教他骑马,把他抱上马背,自己在旁边护着。那时候杨革勇多壮啊,一米八几的大个子,胳膊比他的腿还粗。现在,也住院了。
时间,真的不等人。
周末,他给杨革勇打了个视频。
视频接通,杨革勇躺在病床上,脸色有些苍白,但精神还好。看到叶归根,他笑了:
“小子,不好好读书,打什么电话?”
“听说你病了,看看你。”
“小毛病,死不了。”杨革勇挥挥手,“你爷爷就是大惊小怪,非要我住院。我躺了三天,浑身难受。”
叶归根笑了:“杨爷爷,你好好养病,养好了再骑马。”
“那当然。”杨革勇说,“我还等着教你儿子骑马呢。”
叶归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还早。”
“早什么早?你都十八了,该找对象了。”杨革勇眯着眼,“上次那个英国姑娘,怎么样?”
叶归根哭笑不得:“杨爷爷,你这病床上的八卦精神还挺足。”
“我这叫关心下一代。”杨革勇嘿嘿笑,“行了,挂了。好好读书,别学你爸,二十岁就当爹,累死累活的。”
视频挂断,叶归根坐在那里,又笑又感慨。
二月,伦敦又下了一场雪。
这场雪比之前都大,一夜之间积了半尺厚。第二天早上,整个城市都停工了,学校也发了通知:停课一天。
叶归根难得睡了个懒觉。醒来时,汉斯已经不在了——那家伙一早就跑出去拍雪景。窗外的世界白茫茫一片,安静得像童话。
他泡了杯咖啡,坐在窗边发呆。
手机响了,是伊丽莎白的信息:“雪太大,出不了门。要不要视频?”
他拨过去。
伊丽莎白在镜头那边,裹着毛毯,头发乱糟糟的,看起来刚起床。她打了个哈欠:“早。”
“早。”
“今天干什么?”
“不知道。发发呆。”
“好巧,我也是。”
两人就这么对着镜头,各自发呆。偶尔说一句话,更多时候是沉默。但那种沉默不尴尬,反而很舒服。
“归根,”伊丽莎白突然说,“我好像很久没这么闲过了。”
“我也是。”
“之前总是忙,忙着证明自己,忙着应付别人。”她看着镜头,“现在想想,也不知道忙什么。”
叶归根笑了:“这叫成长。”
“你才十八,说什么成长?”
“心理年龄大。”叶归根一本正经。
伊丽莎白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那一刻,叶归根突然觉得,这样也挺好。
不是轰轰烈烈的爱情,不是生死相许的承诺,就是两个人在各自的地方,看着同一场雪,聊着无关紧要的天。
简单,踏实。
二月十四日,情人节。
学校里的情侣们开始活跃起来,到处是捧着花束的学生。食堂还推出了情人节特餐,心形牛排,价格翻倍。
拉吉吐槽:“单身狗连饭都吃不起了。”
汉斯完全不受影响,因为他要去德国看叶旖旎的巡演——这趟是真下了血本,攒了三个月的零花钱。
“你疯了。”拉吉评价。
“为艺术疯狂,值得!”汉斯一脸神圣。
叶归根晚上去找伊丽莎白。她在家做饭,这回进步了很多,牛排煎得恰到好处,意面也煮得软硬适中。
“偷偷练了?”叶归根问。
“嗯。”伊丽莎白承认,“不想每次都让你吃黑暗料理。”
吃完饭,两人坐在沙发上看电影。是一部老片子,《卡萨布兰卡》。看到最后,伊丽莎白靠在他肩上,轻声说:
“里克说,我们永远有巴黎。我们有什么?”
叶归根想了想:“我们有伦敦。”
伊丽莎白笑了:“伦敦?阴雨连绵,东西难吃?”
“还有雪。”叶归根说,“有雪后的晴天。”
伊丽莎白抬头看他,眼睛亮亮的。
“叶归根,你知道吗,你有时候说话,像个老头子。”
“这叫早熟。”
“不,”她认真道,“这叫心里有东西。”
电影放完,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两人站在窗前看雪,谁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伊丽莎白突然说:“归根,我不想再等了。”
叶归根转头看她。
“不是逼你结婚的意思。”她笑了,“是说,我不想再纠结了。不管你想清楚没有,我都想和你在一起。就这样,简简单单的。”
叶归根心里一热,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好。”他说,“就这样。”
二月末,叶归根收到一封邮件。
是萨克斯教授发来的,说有一个暑期研究项目,去肯尼亚做田野调查,为期两个月。问他有没有兴趣。
叶归根盯着屏幕,心跳加速。
肯尼亚。非洲。
他想起了法蒂玛,想起了姆贝基的话,想起了那些光伏板下的笑脸。
但他也想起了美雪的话:“你还有另一部分,属于那个更复杂的世界。”
哪个才是他真正想要的?
他犹豫了三天,最后给萨克斯教授回了邮件:“谢谢您,但我决定暑假留在伦敦。我想把计量学好。”
萨克斯很快回复:“明智的选择。年轻人,不急。路还长。”
他把这个决定告诉伊丽莎白时,她有些意外:“为什么不去?你不是很喜欢非洲吗?”
“喜欢。”叶归根说,“但我想先把基础打好。如果连计量都学不好,去了也做不出什么。”
伊丽莎白看着他,眼神里有些不一样的东西。
“归根,”她说,“你真的长大了。”
三月初,军垦城传来消息:杨革勇出院了。
叶雨泽发来一段视频,是杨革勇在自家院子里遛马。那匹汗血马跟在他身边,亦步亦趋,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