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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之夜,北堂雪如愿以偿的去了护城河放天灯,同行的有宿根和华颜。
宿根近来忙于挽仙楼的事情。不再似之前那般空閒,今日陪她了一整天,事情想当然也是堆着没有处理。
北堂雪赖皮也是分时间的。知晓挽仙楼的事情不能耽搁太久,便催促着回去。
宿根交待了她几句,便返了挽仙楼。
华颜半是取笑的道了一句,「我六哥现在眼里心里可算是被你占满了,让人好羡慕。」
北堂雪望了她一眼。将视线投放回了空中点点的光芒上,已分不清哪一个光点是她们方才放去的天灯。「听说欧阳启的次子欧阳铭近来可是对你大献殷勤,我曾见过一次,确是仪表堂堂,也不似他大哥欧阳云开那般流连清楼之地,倒也是难寻的洁身自好。」
华颜嗤之以鼻的模样,「五哥不知是抓到了欧阳家的什么把柄,向来是拥护允亲王的欧阳启忽然转了苗头,对宫中百般示好——那欧阳铭想来也是父命难违,不然依我的恶名,他哪里有胆子敢接近我。」
「依我看不尽然,兴许是人家果真对你有意,你可莫要因为对人家有成见,白白错失了一段姻缘才好。」
华颜脸色古怪的瞥了她一眼,「你收了他什么好处不成?一口一个人家的,倒是少见你为谁说过好话。」
北堂雪嘁了一声,「我好心提醒你罢了——真是好心没好报。」
华颜轻笑了几声,没有再继续去这个话题。
欧阳铭十五岁的时候对她表意,被其父揍的半死一事,她尚且记得清楚。
「明日宫宴过罢,你别急着回去,去我宫里说一说话儿吧。」
北堂雪意识点头,总觉得华颜近来似乎有些粘人,倒不是她觉得烦,而是觉得有些反常。
但见她脸色与往常无异,便只道许是自己多心了罢。
天灯越越高,消失在天际,与天边的繁星融成了一片星芒。
华颜嘴角溢出笑意,「有人说天灯的越高愿望实现的机会便越大,看来咱们的愿望定要成真了。」
「恩,是有这么一个说法——不过你许了什么愿望?」
华颜默了一默,「说出来怕吓到你。。。所以还是不告诉你了。」
「真的不说?」
「不说。」
「我还不乐意听呢!」
今年的宫宴较去年相比,算是让北堂雪比较宽心的了,毕竟那时宫中一心想将她推给太子,需得费神周旋,处处小心。
而今年,她是以未过门六王妃的身份进宫。
短短一年光景,许多事都变了太多。
去年的今天天色阴沉,宴罢落了雪,今天是晴空万里,虽然此刻早已暮落,但空气中仍然可以嗅到阳光残留的味道。
开宴前她被请去了御书房一趟,那曾经一个眼神便能让她坐立不安的帝王,竟是苍老到了如此地步,大多话题都在围绕宿根,临走之前免不了是要敲打她一番。
北堂雪出奇的没有因为他的警告而不安,甚至觉得对这位帝王隐隐有几分同情,说不上来的一种同情。
宿根仍然没有来。
「小姐?」堆心的声音响起,让她猛然回了神。
「怎么了?」
堆心奇怪的看了她一眼,将她没听进去的话重复了一遍:「奴婢听闻刘老爷子打了胜仗,西宁撤了兵,消息刚刚传到宫里,想来小姐出嫁之前,刘老爷子还能赶回来呢,刘老爷子向来疼爱小姐,想必也想亲眼看着小姐出嫁。。。」
北堂雪没怎么听清她后面在说什么,神情大喜,「真的吗?消息准确不准确?」
刘严霸打了胜仗,西宁撤兵了?
「当然是真的了,方才小姐跟圣上在御书房说话,奴婢就听外面的的几个宫女在谈论呢,想必不久就得传开了!」
果然,在宫宴一开始,元盛帝便龙颜大悦的宣布了这个好消息。
只待刘严霸一个月后班师回朝。
只因是担心西宁水军狡诈无比,去而復返,固暂且观察一月。
西宁此次遭了大创。去而復返的可能不大。
所以,一个月后刘严霸回京几乎是板板钉钉的事情了。
元盛帝起身举杯与文武百官共庆。
却听通报声传起,「六王爷到!」
众人皆是愣住,包括元盛帝在内。
向来不参加宫宴的六王爷此次怎就突然起了兴趣?
「儿臣临时有事来迟,还望父皇恕罪。」行礼的人声音虽还是听不出亲近之意,但足以让元盛帝激动不已。
起身扶了他,苍老的目光隐隐透着欣慰,「无事,皇儿入座吧。」
「多谢父皇。」宿根坐到慕冬方,带着笑意的目光状似无意的扫向对面席上一人。
北堂雪对他一笑——原来她的话。他还是听进去了的。
他肯迈出这一步,想也知道是花了多大的勇气。
宿根回以她一笑。
对元盛帝说没有感情他自己都不信,只是一直寻不到藉口来妥协罢了。。。
她说的对。每个人都应该试着放开一次心结,原谅一次犯过错的人。
忽而觉得,自从她闯进了他的生命之后,一切都不同了。
眼光投放到上方那身着明黄色锦袍的二人,虽是一个老态龙钟。一个俊美不凡,但都有着与生俱来的慑人气场。
若不是那件事情。。。他们本该也是父慈子孝的模样。
不知为何,向来觉得宫中亏欠他良多的自己,突然觉得他同样亏欠了他们一个早该说出口的真相。。。。
宴罢,宿根被请进了御书房。
元盛帝屏退了一干人等。
房内一时静默。
「今日怎肯过来了?」终究是元盛帝先行开了口。
宿根靠着椅背,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