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苏岑忍不住轻咳了两声,两人的反应都太过淡然,反而让她有种才尴尬的感觉,「我说你们,在孩子的面前能不能注意点……」
苏岑的眉角拧着,唇角却携着揶揄的笑容。
心黎蹙了蹙眉,眼底还留着淡淡的哭过的痕迹,她低眸看向衍衍,目光里多了一股柔和撄。
薄庭深的电话响起来,他掏出来看了一眼,又抬眸看了一眼心黎,然后接通。
对方不知道说了什么。他一句话没说便挂断了电话,脸色有些沉,直起眸看着心黎,「公司有点事情,我……」
「你去吧,待会儿我带衍衍回去。」她侧目看他一眼。
薄庭深看着她拧了拧眉,唇角抿了抿,然后他看向苏岑,「你今天值班?」
苏岑下意识的摇摇头,「我今天休息,只是和罗伊教授有约才过来的。」
「那麻烦你待会儿送她回去,她心情不太好。」他阴沉的眉目之间是苏岑看不懂的情绪,如果苏岑没有理解错的话,应该是担心偿。
她抬起眸看了一眼心黎,她的样子一如往常,除了眼圈红红的之外再看不出其他。她知道罗伊的话会对心黎有影响。
但那些话,她已经不止一次听过了,甚至可以说,她活着的每一天都在斗争,她从来不肯相信任何人,衍衍是她的支柱,她有强大的内心可以去面对,不会让自己提前倒下。
愣了一下,她看着薄庭深点点头。
薄庭深这才放心的离开。
心黎看着他的背影,又淡又凉的眸有几分愣怔。
苏岑伸出手在她面前晃了好几下她才回过神来。
「哭过了?觉得自己支撑不下去了?」
她低眸看了看衍衍稚嫩的小脸,「不至于……」她接着便直起了头,「你放心,我已经习惯了,就算他真的有一天……我接受。」
「但你永远不会原谅自己。」苏岑蹙着眸,握着衍衍小手的力道一重,「心黎,我害怕有一天你的世界会崩塌,要个孩子吧,最起码你还能有另外一个寄託。」
她冷冷的看着苏岑,然后勾起唇角凉凉的笑,「不可能,要个孩子就说明我认输了,我绝对不会认输的。」
她偏头,「苏岑,我后悔过,我后悔当年那晚之后没和他说清楚,我后悔当年我在阮欣然被轮的时候袖手旁观,我后悔一走了之,但我唯一没有后悔过的事情,就是我生了……」
她突然间意识到了什么,下意识的低头去看衍衍,衍衍直着头,天真的看着她。
她嘆了一口气,「云逸辰给我打电话说,薄庭深正在查我和承希的事情。」
苏岑的眉心本来就蹙着,这下拧得更紧,「你准备怎么办?」
她自嘲的笑了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怕他怨恨我,我无法原谅自己,也无法原谅他,他恐怕也无法原谅我,苏岑,我们之间就好像走进了一条死胡同。」
苏岑原本以为她只是在说衍衍的事情,但听到这句,她隐隐约约觉得事情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苏岑,我几乎已经忘记了害怕的感觉了,可是我也会怕呀。」她害怕的东西太多太多了。
「心黎,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和他之间有什么事?」苏岑眉心紧蹙着。如果只是衍衍的事情,她不会跟她说这么多。
可看薄庭深刚刚离开时的样子,好像并没有什么事情。
她太了解慕心黎了,在面对黎意和慕衍爵的死的时候她都没有掉一滴眼泪,说过一句害怕。
心黎摇摇头,紧紧的咬着下唇。
「肯定有什么事情,他是不是欺负你了。」
心黎直起头,惯性的扬起唇角,「你想多了,他怎么可能欺负我,我去看看我爸爸,帮我照顾下衍衍。」
苏岑蹙着眉,看着她有些慌忙的背影。她在逃避……她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
她低头,看了看和她同样疑惑的衍衍,「衍衍,姐姐和姐夫在家里吵架了吗?」
衍衍摇摇头,「没有呀。他们没吵过架。」
至少,在他的面前没吵过。
苏岑的眉心狠狠的拧了起来,没有吵才有问题。她性子太沉闷,太隐忍了,总是把什么事情都放在心里,一个人默默的承担。
她在一旁看着就累,「衍衍,我们去找姐姐。」
住院部和门诊部并不在一个楼里,心黎的脚步走得又快又急,苏岑带着衍衍来到住院部楼下的时候早就没有了她的踪影。
苏岑抿抿唇,带着衍衍上楼。
……
心黎站在慕长忠的病床前,平时温静的眉目此刻显得有些狰狞。五官扭曲,狠狠的瞪着病床上的人。
周围很安静。慕长忠依旧在病床上躺着,已经摘下了氧气罩,但依旧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你快醒过来呀……」她努力克制的声音携着一股剧烈的颤抖,额头渗出了一层薄薄的汗,「你凭什么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到我身上让我去承担……」
她情绪很激动,多日来的隐忍也需要一个发泄的口子,「你害了我妈妈我哥哥,你把我儿子害成这个样子,你的私生女还抢走了我的一切,你不是喜欢发号施令不是喜欢掌控别人的人生吗?你躺在这里算什么……」
「你也会有懦弱的一面?」她终于控制不住,趴在病床边上低低的抽噎起来,「爸爸,我求你,你醒过来好不好……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她是被慕长忠捧在手心里长大的,但她对慕长忠是有恨的,除了当初的逼迫和隐瞒之外,慕长忠没有任何对不起她的地方,恐怕慕长忠自己都没想到他当年的逼迫和隐瞒会造成女儿一生的累赘。
苏岑牵着衍衍站在病房的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