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制服上早不知沾上多少泥点,她却半点也不顾及。
见她停下,红枫望着她周围的地方瞧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出乎寻常的物什。
红枫的目光最后落在她旁边的苍翠的小树木之下,将信将疑走近,想着或者站得太远,他没有看清楚。
“这是三年前,我用那颗杏子种下的,今日得了巧,便想叫你瞧瞧”
她又羞涩起来,蹲于树旁,眼睛东瞧西看,就是没有落到红枫身上。
但是红枫已经无暇注意这些,他是一路想着她使与老鸨那些白花花的银子,才忍着脚疼,和她到这处来。
费了好半天的功夫,只为带他瞧着这个半死不活的小树木?
红枫觉着,和这个傻子遇见之后,他就犯了头痛的毛病。
“你唤我来,就只为瞧这棵树?”
平淡暖人的散步不是,漫天的杏花不是,只为了瞧这么一颗低矮平常的杏花树,连花苞都未有一枝的杏花树。
“你生气了吗?”
女郎的眼中儘是疑惑,似乎不明白刚才还温柔可人的郎君,怎么一瞬间变了一个模样。
“女郎既要作弄我,直言便是,想必有一堆子人抢在您前面,何苦带我到这里来,岂不也作弄了自己”
红枫转身欲走。
“红---诶”
“砰”的一声,待红枫转过去,便看见女郎坐在泥泞里。
长久的蹲着,为着追人忙忙的站起来,自然容易滑倒。
罢了罢了,红枫心中暗嘆一声,早知她是个傻的。
红衣美人秀眉微拧,到底还是折返回去。
“起来罢”
红衣美人无奈的微微笑,将手递向女郎。
倒是女郎原地发起呆来,听见红枫的声音,她猛地将头抬起,目光灼灼的问他“你不记得了吗?”。
她眼中似有十足的期盼,倒叫红枫心中生了疑,但是到底不曾回忆起来,记得什么,他何时还见过这位女郎。
因此只能面带微笑的问“嗯?”。
“你且凑过来,我与你说”
女郎换了一副模样,浅浅笑着。
红枫凑过去,心中却暗自道,这些伎俩,早不知被人用过多少次。
且今日见她可怜,随她去罢。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红枫几乎可以瞧见她脸上微小的绒毛,觉着时机差不多,红枫微微闭上眼睛。
“哈哈哈哈”
感觉到脸上一凉睁开眼睛的时候,女郎早猛地一翻身起来跑前面去了。
红枫摸了摸那处冰凉的地方,果真染着一层泥。
他真的不应当对她抱有任何一丝旖旎的想法。
红枫默默的将手伸进泥堆里,心里怒火横生,脸上却是丝毫不显。
转身瞧她,似乎见他未曾起来,所以她并未走远。
“女郎,我脚麻了,你过来扶扶我吧”
红枫装模作样的捏捏脚踝。
她脸上带着半信半疑,终是走近了。
就是现在,红枫再不顾什么魅惑动人的形象,只管将手中的泥猛地朝她扔去。
“呼呼”
那女郎惯是个好动的,竟一个闪身躲过了。
倒是红枫,本是蹲着的,因这一使力,没扔着她,自己倒坐进泥里。
红枫彻底没脾气了,坐在泥里,也不爬起来,倒有些自暴自弃的心情。
和她一处,他必定少活几十年,红枫心里幽幽想到,定是每天气得他大呼小叫,或是干脆生闷气。
红枫想着,自己今日本应是惫懒的坐在案牍之前,随手抚抚琴,犯些春困,最是轻鬆自在。
现下却坐在泥里,脚背酸痛无比,想到回去还要走的漫漫长路,更是提不起力气起来。
他决定,此后的好些天,他再不出门了。
“是我的错,小郎君只管罚我便是了”
似是终于觉察到他的怒气,女郎低下头来,眉眼温柔,颇有些伏低做小的味道。
不得不说,对于红枫,这法子是十分受用的。
心中自觉欢快不少,但一时想到就这么便饶了她,心中不免觉着便宜了她。
因此他脸上不显,故作生气,想着要好好‘磋磨磋磨’她才好。
“小郎君?”
红枫起着阴阳怪气的调调。
“红枫~,红大人~,枫大人~”
子清放软了尾调,本意是想逗他开心。
却不曾想红衣美人冷哼出来,语气中似有调侃“女郎倒是常哄人开心”。
“红枫------”
女郎被呛得再说不出来话,只待待的看着红枫,眼神迷茫。
“瞧你---”红枫正想补上一句,却冷不丁瞧见她迷茫的眼神,再藏不住。
嘴角彻底弯起,他纵是调整得再快,也被那个眼尖的瞧见了。
平常看着像个傻的,此时倒精明了。
“走罢走罢”
红衣美人猛地站起来。
“你笑了”
她也跟着浅浅笑,抬头瞧他,眉眼温柔干净,那双黑色的眼眸中,映着这漫天杏林,也映着他。
红枫最‘恨’她这样了,若她虚情假意也还好,偏她看着十分真心。
如此相处久了,他又哪能不付出几分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