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是在淅淅沥沥的小雨中遇见那时让他辗转反侧的女郎,那是他第一次在外面遇见她。
她身着学袍,书生气斐然,和他那抹凡尘艷色是极不相配的,那是他第一次产生退却,明白自卑是个什么东西。
他转身欲走,她却叫住了他。
她坦坦荡荡,十分自然的介绍他的身份。
纵他人看红枫的眼神有些微妙,纵他们态度轻慢起来。
他纵然心中苦涩,但是苦涩之中不免夹杂着几分甜。
心道她是不嫌弃他的身份的。
许久之后,他才想明白。
他于她,不过是随手把玩的物品罢了,她何须费神掩饰他的身份。
“女郎们可是下学了”
红衣美人说着问候的话,他声音清甜,身着红衣,更衬得他肌肤胜雪,素手举着梨花伞,笑容清浅。
美人如花隔雨间,朦胧又诗意。
“这是?”
旁边的女郎皱起眉头,瞧着男子的打扮,实在不像是正经人家里的。
“等我的等我的”那女郎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脸上的表情十分鲜活灵动。
我不是,我没有。
“女。。。。。。”
红枫的问话还没有说出来,那女郎已经窜到红枫的伞下。
“林二你们自己玩去吧,我就不和你挤那么一把小伞了”
她眯了眯眼,笑得十分欢快。
林女郎作势要揍,旁的女郎也调侃了她两句,便不再调笑了。
女郎的想像力为何这么丰富呢。
但是事已至此,伞也被女郎接过,红枫也不好说什么。
“女郎要去何处呢”
阴雨朦胧,有的人家已经窗内已经有烛光闪烁。
“随意走走罢”
片刻的沉默,她又道
“我名成喻雅,字子清,唤我子清就好”她望着红枫,言笑晏晏。
“女郎,不,子清唤我红枫即可”红枫缩了缩身子,春雨朦胧,倒带着几分凉意。
往常这个时候,这些号称贴心人的女子都能知会,与他会楼里再叙。
偏这女郎直愣愣的看着前方,一个人稀里糊涂的不知道在笑什么。
明明尚在远处看见她时,她还是一副‘之乎者也’的圣人模样。
怎么不过一会儿,笑得如此欢腾,真是个傻的?
伞是女郎撑着的,虽说是随处走走,但也是那女郎领着的,随处走走。
雨打枝头,粉嫩的花朵在雨滴的摧残下,傲然的绽放着美丽,红枫就这么随着那女郎走了一路。
他纵有心想先行回去,但不知那女郎却不知真是个傻的还是装傻充愣,半点没有看到他在脸上做了许久的欲言又止和难意。
好容易雨停了,她却还是不停歇,这时红枫心里才暗暗有了猜想,她是要带他去某个地方的。
路越来越偏,红枫瞧着,她似是要往郊外走。
看着泥泞崎岖的小路,美人的眉头皱得紧紧的,终于忍不住直言
“天色不早,我们且明,改日再出来游玩可好”
“就在前边,本来想晚些才叫你瞧瞧的”
她表情真诚,眼神也不似作伪。
红枫捏紧了袖间的金钗,到底还是将那双新买的黑底红鞋踏进了泥泞小路中。
第76章 (女尊)小倌(三)
春意朦胧,料峭寒风拂面而来。
即使春雨渐歇,太阳初升,也未带起半点儿暖意。
郊外清寒,倒是枝头的花儿开得正盛。
偶尔还要从花蕊中掉落几滴冰凉的雨水,只叫被砸中的人觉着头皮微凉。
难得见这花海美景,由近及远,白白叫人心中欢喜,红枫心中的对于那女郎各种不怀好意的忖度也淡了几分。
杏花绽放于枝头,它们含苞时为纯红色,花开后颜色逐渐淡去。
直至花落时,完全变成白色。
因此虽说这里都是成片都是杏花,但是远近各有不同。
红枫平日对院子旁的杏花不曾多瞧一份,今日倒觉着精妙。
仿佛这料峭春寒也淡去了,红枫停下脚步,看向前面依旧欢腾着的女郎。
“怎么了,可是实在累狠了”
女郎于漫天的杏花中转过身来,眉眼精緻如画,浅笑怡人,眼中的关心仿佛要溢出来。
若红枫只是个不知事的小郎君,怕是要醉在这一场‘春色’里。
但他已经双十年华,也清楚他们之间那道不可逾越的界限。
因此红衣美人只是淡淡道“女郎,该回了”。
她要带他赏的这片杏花林着实美丽,但实在费不着这么多功夫到这里来。
“只在前面了,好红枫,你便陪我去一会吧”
她这话里惯是对家人姊妹撒赖的语气。
竟还不是,她到底要带他去哪里?红枫心里暗忖。
“女郎说是怎样便怎样”
说这话时,红枫自然是生了闷气的。
那个傻的偏也看不出来,只当他累了,因此脚步放慢许多。
若是个知趣的,早与他在这花海中抵死缠绵,哪管什么绮丽美景。
千呼万唤始出来,犹抱琵琶半遮面,似乎瞧见了要带他看的东西,那女郎不管不顾的脚步加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