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于秦楼楚馆,真心是个再稀罕不过的物什。
三年前他交出过,自然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红枫从小到大听倦了的故事,风头无两的花魁君子和初出人世的书生。
自然是互相真心喜欢,自然是少年时的情真意切。
但到底抵不过世俗的枷锁。
末了只余下一句,书生汲取教训,将此后遇见的小郎君放在心上,千娇万宠。
红枫尚且年幼时,每每听这故事,便要缠着楼里的小君们问‘为何抵不过世俗的枷锁’,但总是得不到答案的。
秦楼楚馆的小君们,可不最怕这些真心人。
谁都不是个傻的,正因为那时她们的喜欢情真意切,才叫人割舍不下。
可是感情易变,喜欢是真切的。
衡量之后的舍弃,更是真实的。
所以老鸨常教导他们,那些眉眼干净未曾经历世事的女郎,才最伤人。
“走罢走罢”
女郎也跟着站起身来,却不是往来时的路走,而是换了一个方向。
她半侧着身,发间随着她的头一摆一摆,她领着路道“这边走”。
红枫心里暗忖,她这又是出了什么么蛾子。
“这不是来时的路,女郎”
红枫脚步未曾移动半分,他实在不想再往哪处窜。
“这是捷径,走这条路要快些”
“女郎只管唬我罢了”
红枫可从未听过什么捷径。
“你不走,我便走了,你说这荒郊野外的,若是有什么吃人的野兽。。。。。。”
剩下的话子清并未说完,但正是余味无穷,引人遐想。
红枫在心中冷笑,这女郎只怕将他当成十岁的孩童。
红衣美人转向朝来时的路走,踏着大步子,虽面上不显,但是显然是见了气的。
屋漏偏房连夜雨,正是说的红枫此时的情景。
脚掌生疼,这郊外弯弯绕绕,放眼望去都是杏花,实在迷人眼,叫他一时瞧不出方向。
反正旁的也无人,暂时也找不出来路,红枫再不顾形象的脱下鞋袜。
果真,长水泡了。
但是长久的坐下去也不是办法,郊外廖无人烟,只偶有风吹树叶的声音。
坐得久了,红枫的脑海中倒真的浮现出神鬼誌异的奇说。
忽听脚步声渐近,红衣美人的身体颤得厉害,却不敢回过头去。
“红枫”
声音的主人修长的双手摸了摸红枫的头。
那声音的主人着实让人‘讨厌’,却意外的让他波澜起伏的心平静下来。
红枫的身体僵直,不去看她,只默默低头不语。
“前面有个生意人,我去找她买了两身衣裳”她放缓了调子,倒像是哄孩童一般。
“那你怎么不先和我说说”
思考半刻,红衣美人到底还是站起来接过衣服。
毕竟眼前的这位是他的‘衣食父母’,再是生气也是有限度的。
“因为”
女郎已经往前走了两步,说这话时微微侧过身道“我生气了呀”。
“什么?”
红枫只待她走远了换身衣裳,忽听这话,只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女郎此时已经远了,再没有第二声回答。
第77章 (女尊)小倌(四)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红枫方读到这句,便抚了抚眉头,读了许久的书,实在无趣得紧。
春日好春光渐渐逝去,初一两日还好,每每坐在屋子,便不得法了。
那女郎很少来。
每每都是黄昏,或是晚间,伙同一群女郎们。
来了,也不过是同他说上两句话,只这样,那女郎都闹了不少笑话。
红枫甚至不明白,她既使了银子,却放着不‘吃’。
白白浪费那些白花花的银子,到底是做什么。
她如此行径,白的叫红枫不安,倒像是欠了她似的。
好在夏日将至。
太阳高升,阳光晒人,昏昏欲睡时,红枫手撑着案头,时不时点着头,正是迷蒙之际。
忽觉身边爽快不少,似有人在一旁扇风,红枫困倦得睁不开眼睛,心道红绿那小蹄子今日倒勤快了。
“红枫,红枫”
正是睡意朦胧,耳边却传来呼声。
红枫半眯着睁开眼睛,见她脸庞瞬时清醒不少。
无她,每每与这人相处,头都得‘疼上几日’。
“你怎么来了”
纵红枫意识清醒不少,但总是刚睡醒的,初一说话,软绵无力,如撒娇一般。
红枫很少在白天时见她。
不,应当是,红枫很少在白日见那些恩客们。
秦楼楚馆白日是休客的,也不知她递了多少银子进来的。
红枫在心中暗忖,是有什么要紧事找他。
红衣美人如藕般洁白的手撑着脑袋,半仰着瞧她,声音绵软,何处不销魂。
“我来瞧瞧你”
女郎是喜笑的,她如今正是十几岁的好春光,少年不识愁滋味。
正如她此时又笑起来。
也不知今日是什么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