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从口出。但皮厚一点,就可以否定掉。「我不记得了。」
「三年前,我来过你家,参加东雷和大姐的订婚宴。」他却没打算让我轻易耍赖,「凤家梨酒名不虚传,甜而不腻,后劲十足。为了散酒,我到梨林吹风,却发现了这座树屋。古老庄重的凤家居然还有这么童稚的地方,一时兴起,走了进去。小屋布置得非常舒适,我快睡着的时候,出现了一个女侍应。漂亮女人主动,那时候的我也不会拒绝。谁知又来个女人,把女侍应吓跑了。她打开窗,月光照着她的侧面,瞬间我看清了那张脸,美如梨花,纯若珍珠。她站在那儿,天经地义就像她是屋子的主人。我走过去,哪怕眼前晃个不停,她大概觉得我狼狈,还笑了。我一直记得那个笑容,有惊,更多的却是喜。恍若走向她的,是一个多年不见的朋友,想不到的重逢时刻。那个女人是你吧?」
「你竟然记得?」我以为他醉得一塌糊涂。
「男人如果说他醉了所以做错事,往往只是藉口。」他又是告诫,「我们比你们想得还要理智的多。除非是自己想醉,否则总能保持一份清醒。」
「真狡猾。」我嘆嘘。
「对不起。」他为几年前的鲁莽和无礼道歉。
「不是刚刚连利息一起还清了?」我早就不怪他了。谁没有叛逆期?
「今天叫你起床的收穫很大。」海粟说,「知道你的样子了。」虽然不是很清晰,但那双灵动秀丽的眼眸,噙在小脸上的迷人笑容,却不能忘怀。那时的他,为她有过一眼钟情的唐突,所以他吻了她,甚至想将她纳入羽翼。
「惨了,不该提醒你的。」我自认相貌中庸,不知道他脑海里所存影像是好是坏。
「两位,可以了啊!」红莺端着盆水进来,「以为谁不晓得你们新婚似的。」
「红莺,你不用弄得自己跟小丫头一样。」还端洗脸水呢,我嘲笑她。
「这水本来是用来帮你醒酒的。」她嘴歪眼斜,恶人模样。
我怪叫着掀开被子,窜起来。就在这时,一闪,细小的红色光点划过眼睛。西面窗户,我眯眼,树影重重深,可藏人。狙击手!
「红莺,闪开。」我大喝一声,同时扑倒了海粟。
噗噗两声暗响,我抬眼一看,墙上一个洞眼。恐惧让我不敢回头,身后本来是红莺,如果她没躲开,如果她没来得及——
「你们没事吧?」是红莺。
「你没事吧?」我鬆口气。
「差一点。」很险,多亏得提醒。
「海粟?」我也担心他。
「什么事?」海粟焦急。
「狙击手。」我说。
海粟不太明白,「狙击手?」
「冲我来的。」子弹的高度正对刚才红莺的头部位置。
「为什么?」我以为是冲我来的啊!
「我脱离了组织。」红莺说得很轻鬆。
「也不一定对付你。」我也是榜上有名的危险人物,「你和海粟守着,我去看看。」才想动,手被海粟牢牢抓着。
「不用你,凤卫会去。」他坚定地说。
红莺匍匐到窗口,小心探出头望,「有几个人过去了,动作很快,我看不清。」
「凤卫?」我忘了这是在家里,可是,「海粟,你怎么知道?」
「先生,小姐。」大新出现在门口。
「大新,我们没事。」海粟说。
「那我去看看。」大新飞身下楼。那是真的飞下去!
第155章 对影
「大新他——」好快的身手。
「他原就是凤卫。」海粟解释。
「咦?」太让人吃惊了。
「奶奶说你惹了大麻烦,可能连累我。」他尽心解答。
「哦。」奶奶的确有可能这么安排。
「红莺,你呢?」我觉得她没说完整,「就脱离组织这么简单?」
「当然不是组织允许的。」她说。
「逃出来的?」我紧着问。
犹豫会儿,红莺才说:「差不多。」
我不喜欢她扭扭捏捏,「莫红莺,说清楚,免得累及无辜。」指的是海粟。
「我背叛了组织,将情报给别人,让夜主夫人受了伤。」具体她不想说。
「我以为你是夜日那边的人。」她好像蝙蝠,混来混去。
「夜日和我有些交情,蓝蒙是我直属上级,但我受命于夜主夫人蓝蓝。」她对哪边都没有太多感情。
「你来我这儿避难?」我总算明白了。
「凤家在你身边层层防护,是我最理想的避难处。怎么,不愿意?」她一横眉。
「我的荣幸。」在生死关头被信任且交付性命,红莺其实原谅了我。
「可是,也不过如此。」她几乎大意。
「因为我们保护的人不是你。」大新走进来,寡言的他为了自己人出头。
「抓到人了?」不容易吧?
「当然。」大新点头,「二线杀手,所以疏忽。」
「二线?」红莺那个激动,「太小看人。」总输给凤孤鸿,连杀手待遇也是。
我发现身边奇葩太多,这朵就嫌自己命长。
「报警了?」海粟则关心处理方面。
「是。」大新说,「已经清场,先回大宅。」
没有惊动其他人。奶奶知道后,只关照我们平时小心,也没说让红莺离开,等于默许她可以继续担任私人助理。身边也没多人,还是踏歌负责我在外面的安全。把杀手交给警察后,也没问出什么来。这种职业的人早有觉悟,认了罪,至少不连累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