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我和海粟的公寓里现在有了第六个人——李健康。
「李健康,我用不着你。」我没好气。
他翘着二郎腿,占电视打游戏,「不服气,那就打架,谁赢听谁的。」
我打不过他。李家门,我只打得过他那两个儿子,而且还不能两个一起上。
「你赖在这儿有什么用?」我搞不懂,他既不喜欢我,也讨厌李家长辈们对凤家的守护,所以才早早成家,也有了自己的事业,现在却心不甘情不愿代替平安的位置,到底怎么想的?
「凤孤鸿,我有没有用也不由你判断。」我说一句,他顶一句。
「我跟你说,平安冒你的名给海粟装过电脑,你要留下,我只能叫你阿健或阿康。」对于他的坚持,我没办法。
「老是随便冒充我。」健康关掉游戏,转身上楼,「现在开始工作,没有我允许,谁也不准上楼,晚饭时候再叫我。」
「不喜欢你的人原来不止我。」红莺附耳轻笑。
「本来就不止你。」黎城凤凰的大楼里,几乎所有的单身女同事都曾经憎恶过我。
她从轻笑变成大笑,跑回自己房里去了。
「踏歌,我们这个组合是不是太怪异了?完全不合拍。真到有事时,不会窝里反吧?」极有可能。
「不会吧。」踏歌翻着菜谱,注意力集中在今晚的菜色上。
这算不算众叛亲离?我傻眼。其实我害怕,他们会不会像平安一样消失。不知什么时候起,我发现原来身边的朋友总是待不久,只有保持距离,至少还能偶尔联繫。
海粟这几天不在家,他去了黎城处理公事。我们结婚后,他被奶奶委託担任凤凰集团的总裁顾问。看似是閒职,管的事情却很多。比如说,代替我去各分部巡查。三年来,我一次也没尽过的责任,他一上任就执行。
洗过澡,我擦着头髮从浴室里出来。花香,淡淡如丝。
「玫瑰?」我拿下大毛巾。
「我不喜欢一成不变。」夜日站在房间中央。
「这么没安全感?」我知道他也是孤儿。
他耸耸肩,「事情办得怎么样?」
「可能不行。」我不想打击他,「竞争手法上有些恶劣,但只能算是走边缘,总体合法。夜家的强大经济实力作后盾,不会有经营困难,收购也无从谈起。」
「合法?」夜日没想到,他以为是蓝蒙瞒着上头的私帐,因此想弄垮对方的金库。
「嗯,至少警方查不出来。」我还没决定要不要说出自己的推测。夜日,非敌非友,对我只是互相得利的存在。
「那就算了。」他不会再浪费时间。
「算了?」我奇怪他放弃得容易。
「蓝蒙既然没有违背组织规矩,查下去也没办法利用。」他想得开,「最近家里有点乱,机会突然多了。」
「你养母受伤的事?」我问。
「红莺和你处得不错嘛!」他知道。
「她为什么出卖组织?」我不明白。
「女人做傻事,一般都是为了男人。」他说,「但我不知道那人是谁。」真话。
红莺有喜欢的人?「为什么出了事,她不找那个男人呢?」为他卖命,还被组织追杀,应该得到应有的保护。
「遇到了无情无义的男人吧。」虽然是一起长大的,他总是冷眼看人。世上有抛弃亲子的父母,什么人还值得相信。
「不是你吧?」我狐疑看着,他有动机。
「不是,我不吃窝边草。否则直接娶夜家大小姐,我就是继承人。」哪里还用步步为营?
「对啊,你为什么不娶?」多好的捷径。
「因为我只相信自己。」他生存至今学会的真理。
「夜日,我还能为你做什么?」我问。
「蓝蒙如果来找你的话,帮我解决他。」他半真半假。
「他会来找我吗?」一直都是我在找他。
「相信我,他非常非常想念你。」他邪恶得笑着。
「为什么我感觉你不怀好意?」我抖了抖。
「凤孤鸿。」他转着手上那枝白玫瑰。
「嗯?」我应着。
「见到他了吗?」夜日终于开始正题。
「谁?」我糊涂。
「莫内的画展。」他特意製造的可能性机会。
「我去看了,相当不错。」可夜日的意思应该不是这个。
「没看到吗?」他竟露出遗憾的表情,「可惜。」
我不懂他在说什么,才想问清楚,他却放下玫瑰,打开阳台门,准备离开的动作。
「夜日,这是三十楼。」我提醒。
「上面是天台。」他是从上而下来的,当然从下而上去。「如果我是蓝蒙,你已经死了无数次。」
「你错了。」我摇头,「你是你,他是他。对你轻而易举的事情,未必对他也是。」最起码,我不会坐以待毙。
夜日凤眼挑眉,笑得没有黑暗之气,居然爽朗。身形晃出去,一头野得个性的短髮被月光映在窗帘上,「凤孤鸿,你可千万别死。」
他这是惺惺相惜?还是与众不同的关心?
将那枝白玫瑰随手插进花瓶,留意到,花苞间有一滴小小水珠,安静得吸收着月之光辉。
第156章 酌酒(上)
孤清结婚那天,虽然只说是家里人自己摆一桌酒席,却不知消息怎么泄露出去,陆续来了很多客人。不仅四姓都到,黎城很多高级干部也参加,记者不少。数下来,竟然有两百来号人。这个突发状况让妈妈有点措手不及,还好家里办多这种宴会,慌乱了一阵,还是弄出相当不错的自助餐,精緻大方,完全不会失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