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已经在沙发上坐下的男人互相看了看,还是德拉诺先开了口:“特德叔叔,我跟雷克斯分析了最近俱乐部从各个方面搜集到的资料后,经过研究认为:合众国目前面临的国际环境跟对策其实跟杰弗逊时代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就是一边要争取我们的自由贸易环境,一边要防止蝎子从瓶子里爬出来!只不过随着中国在过去几十年的突然崛起,再加上俄罗斯最近发生的巨变,这个瓶子已经由原先的老欧洲放大到了整个世界岛……”
“我已经老了,”特德叔叔突然打断了这位既是远房亲戚,又是侄女婿的话,不以为然的说道:“只要你们对形势有了明确的结论,那你们就领着俱乐部的会员们去做该做的事吧!我发起这个俱乐部的初衷,就是为了能让山姆大叔需要处理外面那些麻烦的时候,不至于连麻烦在哪儿都不知道。说起来也太可笑,这么大的国家连个像样的对外情报部门都没有,要一帮子国民自己掏腰包去折腾……咱们那位美丽的女赞助人怎么样了?”
“还在上海,已经和驻华武官办的那位俱乐部会员联繫上了。”德拉诺看了眼雷克斯,不是很情愿的回答道。
“不要让她在中国瞎闹了!”特德叔叔不高兴的说:“斯佳丽是很聪明,可她毕竟不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人,她自己虽然很喜欢冒险,可俱乐部最缺的是能给我们挣来经费的赞助商,可不是蹩脚的间谍!我们又不是什么特工机构……”
“特德叔叔,我先去看看罗伯特,我怕他满头大汗不穿大衣就跑出去玩!”雷克斯说罢冲德拉诺点点头就急匆匆的出去了。
看着他的背影,特德叔叔的脸上更不高兴了,他有点生气的对德拉诺说:“怎么俱乐部现在越来越象个敏感的特工机构了?大伙在一起研究一下国际事务,替山姆大叔操操外面那些麻烦事的心,只要嘴把严点就行了。可现在这架势也太象个特工机构了!这样的话一旦被人抓住把柄,那可真就成了大丑闻了!德拉诺,你应该清楚这个国家的人最忌讳什么!”
德拉诺尴尬的笑了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成这样了……我会给大家说说,让大家放鬆点,别这么敏感和紧张……”
特德大叔眯着眼,用一种尖锐的眼神盯着德拉诺,但他马上就嘆了口气,哀伤的说道:“算了,这种事从来就这样……我都老了,无所谓了,可你们还都年轻,来日方长,你自己去衡量吧……让斯佳丽赶紧回来吧,她为什么不回来?”
德拉诺更尴尬了:“似乎斯泰德夫人的一位英国情人在中国遇到点麻烦,她想留在那儿帮帮他,所以……”
“是那个帮我们预测出了南美局势的发展,还帮斯佳丽发了回咖啡财的英国间谍博士吗?”特德大叔敏感的反应道。
德拉诺敬佩的看着面前的老人,发自内心的露出讚嘆的表情,说道:“没错!就是他!我们在伦敦打探到了消息,英国人好像已经接到了中国人的通知,说他似乎是给德国人当间谍的,所以他在中国潜逃了,中国人正在抓他……”
“我估计这些话里没一句是真的!”特德大叔撇嘴摇头的说道:“英国佬和中国人都一路货色,遇到这种事,从来都是谎话连篇!咱们不能学他们!还是先把自己家的日子过好吧!外面的麻烦不能不防着点,可日后的事,还是要看谁家里的日子过得更好些……回头还是把俱乐部恢復到原来交给你时的那种轻鬆的学术研究状态吧……”
德拉诺突然轻声的笑起来:“特德叔叔,在英国人和中国人眼里,美国佬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他们喜欢说一个词”美国式的谎言“。而且,到现在他们还说当年”缅因号“那事跟你多半也有点关係呢……”因为总算找到了一个不轻不重的反击机会,他说这些话时表情不禁轻鬆了很多。果然不出他所料,随着他的话语,对面特德大叔的那张老脸竟然就渐渐的红了起来……
1917年2月13日,凌晨5点35分,上海。
托马斯开着计程车,艾琳跟小戴坐在后座。小戴很倒霉――本来是他自己随身带着的一副手铐,这会儿竟然就被用来反铐他本人的手腕,脑袋还被艾琳用一块女用方头巾给包起来了。艾琳在后座不断向托马斯下达着简短的方向指令。凌晨的上海街头,红绿灯都关闭着,车辆行人也不多,所以这台计程车可以开的飞快。
最后这辆车被艾琳指挥着来到江边的一个小码头附近,停在了一个此刻寂静无人,只有亮着微弱光亮的灯照着一堆堆盖着帆布的货柜的货场内。艾琳大声命令托马斯下车后去旁边的货柜前,把脑门顶货柜上,手脚也分开顶上去,然后她讥讽的对小戴说道:“我知道你自己能把手铐打开的,戴老师,不过我劝你还是在车里老实呆一阵吧!”
小戴郁闷的声音从头巾下闷闷的传出来:“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是我的?”
艾琳小心的盯着车内车外这两个人,从车子内慢慢的退出去,嘴里冷冷的说着:“也没什么,就是部里面已经把这些天请假或者因为其他原因不知去向的特工清单列出来了!有人一看到名单里面有廊坊学校的戴老师,就猜到多半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