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我走吧。」
盈袖眼前阵阵发黑,已经没了精神,意识在慢慢流失。
可她不害怕了,有昆崙陪着她。
……
「咱们走。」
左良傅抱起盈袖,往出走。
刚到门口,左良傅忽然发现盈袖不动了,呼吸非常微弱。
「袖儿。」
男人轻轻唤她,见她没反应。
左良傅心凉了,大脑忽然一片空白,竟给痴楞在原地,不知道怎么思考,怎么做。他见过太多死人,可他不愿承认,抱着的她正在慢慢走向死亡……
忽然,一阵咚咚奔跑声传来,从外头闯进来一对非常年轻的男女,男的头上绑着大红抹额,女的背着个大药箱,他们俩看起来有点面熟,不知在他跟前聒噪什么。
左良傅头嗡嗡直响,只是抱着盈袖往出走。
「哥,你怎么了!」
袁世清一把拽住如同行尸走肉般的左良傅。
他和杜弱兰紧赶慢赶,跑到了杏花村酒楼,在楼下看到棺材已经够可怕了,一上二楼,居然更诡异!
表姐不知是死是活,她身上裹着左大哥的袍子,而左大哥神情恍惚,完全跟丢了魂儿似的,抱着表姐一步步往出走。
袁世清急了,呸地往手上吐了口唾沫,壮了壮胆子,照着左良傅侧脸,一巴掌打下去。
「啊。」
左良傅忽然清醒了,看着眼前的一对璧人,喃喃道:「世清,杜姑娘。」
「哥,你怎么了你,你可不能乱啊。」
袁世清急得直跺脚:「我把杜姑娘请来了,她说不定能救表姐。」
「啊。」
左良傅痴楞住。
「你赶紧把她放在床上吧。」
袁世清催促着。
他情窦初开,哪里体会到左良傅这会儿的心情。
「能救?」
左良傅低头,看向杜弱兰。
对啊,杜老头子曾是太医院院判,手段了得,他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左良傅只感觉心重新跳动起来,定了定神,忙将昏迷的盈袖抱到了绣床上。
他让袁世清到垂地帘子后等着,自己配合杜弱兰,给盈袖将衣裳解开,让杜弱兰好诊脉。
「太狠毒了。」
杜弱兰瞧了眼盈袖满是鲜血的双腿,秀眉紧皱,小心翼翼地帮女人清理。
她闻了闻下来的血,果然有股很淡的花香味。
「那个陆令容真该千刀万剐!」
杜弱兰恨得骂了两句,帮盈袖诊脉,扎了针,又仔细想了好久,一会儿点头,一会儿摇头。
「杜姑娘,她怎么样了。」
左良傅小心翼翼地问。
「中毒了。」
杜弱兰嘆了口气。
话音刚落,袁世清洪亮的声音就从帘子后头传来:「傻子都知道中毒了,你说点有用的行不行。」
「你别吵好不好。」
杜弱兰白了眼帘子,发了脾气。
「好好好,我闭嘴。」
袁世清紧跟着又嘟囔了句:「到底怎么样了,给句准话呀。」
杜弱兰将盈袖的衣裳合上,并将被子给女人掖好,对左良傅沉声道:「梅姐姐确实中毒了,可我没这个本事解。」
「……」
左良傅头低下,心再次落入深渊。
「大人,您别灰心丧气呀。」
杜弱兰从案桌上拿起个小瓷瓶,问:「这就是从青枝那儿搜到的毒吧。」
「正是。」
左良傅忙点头。
若放在平日,他连看都不会看杜弱兰这种娇弱的小女孩,可现在,他觉得杜姑娘就是救苦救难的菩萨,连个头仿佛都长高不少。
「那些贱婢给她下毒,已经有段日子了,还剩下多半瓶,我和陈砚松请的大夫都看过,瞧不出来什么名堂来。」
「嗯。」
杜弱兰点点头。
她摊开手,将小瓷瓶里的黑色粉末倒在掌心些许,凑近了,闻了许久,又用小指沾了点,送到口中。
「有毒啊。」
左良傅善意地提醒。
「没事儿。」
杜弱兰顽皮一笑,她吃了好几次这个药粉,眉头皱得紧:「这味道太熟了,我肯定在哪儿见过的。」
左良傅大喜,心咚咚狂跳:「在哪儿?还请姑娘仔细想想。」
杜弱兰抓耳挠腮,忽然拍了下手:「对了,我爷爷有个屋子,专门存放他过去配的偏方,还有……」
杜弱兰有些不好意思:「还有毒、毒·药。」
「哎呦,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左良傅猛地打了下自己的侧脸,高兴得都快跳起来了。
「我去年查司礼监时看过檔,你爷爷这辈子都在宫里,而竹灯三十多年前是宫女,在太医院当过差的,就在你爷爷手下,那这毒说不定就是……」
杜弱兰越发不好意思了:「就是我爷爷研製出来的,想来那个竹什么灯的宫女抄录了去,兜兜转转,如今竟被陆令容得到了,她根据方子制了出来,拿来害梅姐姐。」
杜弱兰窘得脸通红,没想到最后竟是爷爷造下的孽。
「我这就去求杜老爷子。」
左良傅激动得胸脯一起一伏。
「你去不一定管用。」
杜弱兰讪讪一笑:「我爷爷恨死你了。」
「那也得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