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需要钱……」陆元回话的声音慢慢小了下去,「外婆认识一些王室奴仆,他们给了我这个机会,我没法拒绝。」
「呵。」厉升蓦的笑了下,他一双阴美的眸如幽深的井,深不可测。
陆元听闻他不屑的笑声,心里发慌,情急之下补充了句:「他们没有让我杀人,只是打伤军师夫人。我也没有想杀军师夫人,他只是一群人争风吃醋下的牺牲品而已。」
最后这句话,让厉升的眉头微微蹙了蹙。
他关掉录音,从椅子上站起身,走向出口。
黑衣人首领连忙跟过去。
「去他家搜搜,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东西。」厉升下令,「动静放小点。」
「是!」
医院。
沫在厉升走后不久睁开了双眼。
一直守在门边的苏景见沫在床上动了下,立刻通知医生。
医院进去给沫检查了下身体,见再无大碍,终于给苏景放了行,让他进去看看。
苏景长舒了口气,将手机放在桌面上,坐到沫的床边。
「还疼吗?」苏景看着对方苍白的面色,语气里的担忧和懊悔浓厚。
沫小幅度偏了下头,棕色的双眸内,苏景的面容和周围的背景一点点变得清晰。
他张了张口,却因为嗓子过分干哑,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苏景见状,赶忙走到一边给他倒水。
然后他小心地扶起沫,让沫瘦削的身躯靠在自己怀中,将水杯递到对方唇边。
沫配合地小幅度仰头接纳流入口中的水,漂亮的喉结随着他的举动上下动了动。
「还要吗?」苏景移开水杯,低声问。
沫合上眼,表示拒绝。
「好。」苏景将水杯放回桌上,却保持着将沫抱在怀中的姿势,没舍得放手,「你和孩子都没事,医生说好好养伤,不久后就能出院。」
沫长长的眼睫随眼帘的举动缓缓掀起,他偏头对上苏景的视线,好一段时间都没开口说话。
「干嘛,这样看着我。」苏景扯开嘴角笑了下,一方面怕压到沫的伤口,另一方面又不自觉地收紧了抱着沫的胳膊。
「怎么……是你?」
沫一开口,就让苏景心臟梗塞。
「不是我能是谁啊。」苏景面露不爽,「我在外面等你一晚上了。」
沫眸色闪了闪,第二次张口,说了两个字:「谢谢。」
「!」苏景瞪大了眸:「你、你在跟我道谢?」
「不用。」苏景摇头,这会儿倒是开始不好意思,「你别这么客气,我都适应不过来。」
然而沫下一句话,马上就打碎了苏景心中刚刚燃起的那么一小点局促和欢喜:「你其实没有必要,陪我。」
「我不陪你谁陪你?我干嘛不陪你?我陪你你还不高兴了?」苏景这会儿完全不能跟沫置气,拼命压着,才没让自己加重语气,「我突然觉得你不开口说话最好。」
「困。」沫无力地将头靠在苏景怀中,重新闭上双眼,「你把我放回床上。」
「我不。」苏景拒绝,「我就要这样抱着你。」
沫没有多余的精力跟他作对,麻药过了,肩膀疼得实在厉害,脑袋也疲惫,沉重地转不动。
他保持着姿势,并未挣扎。
苏景垂眸自上而下地看着怀中人的面容,他抿了抿唇,刚想抬手摸摸他毫无血色的脸,沫突然在此时睁开眼睛,把苏景吓一跳。
他迅速放下手,装出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模样。
「我的伤……」沫想起什么,抬手扯了下自己的病服,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的绷带。
他眼瞳在眼眶内颤抖,抓紧苏景的胳膊问:「谁帮我换的衣服?谁给我治的伤?」
「当然是医生啊,不然还能是谁。」苏景不明所以地回话。
「他们……脱了我的衣服……」沫声音抖得几乎连不成句,「看了我的身体?」
苏景终于反应过来,他连忙解释:「帝国医院有规定,治伤的医生性别必须与病人匹配。所以给你取子弹和换衣服的医生都是omega,别担心。」
沫还是死死盯着他,不能确定。
棕色的眸甚至有细小的,不易察觉的泪光在闪烁。
苏景抱紧沫的身躯,柔声安抚:「你的身体只属于我,我一直记着。以后也是,哪个alpha或者beta敢看你身体,我就把他们眼睛挖出来,剁了踩碎了餵狗。不止alpha和beta,若非必要,omega也不行。」
沫沉默半晌,小幅度点了下头,音色清冷却憔悴:「嗯。」
听得苏景无端的难受。
他开始释放出信息素,玫瑰褪去了利刺,穿过沫的四肢,透过衣服缠绕着他的身体,替代苏景亲吻沫的伤口。
「我信息素没你那么厉害,安抚情绪能力也没那么强,但能稍微帮你缓解点疼痛,你将就下。」苏景说。
沫不再给予回应。
病房重回寂静。
盛夏,窗外的虫鸣阵阵作响,室内的钟嘀嗒而行。
沫的呼吸在耳畔,轻而均匀。
「对不起。」
苏景突如其来的道歉,致使沫身躯顿时僵硬。
「不用,我的伤跟你没关係。」沫微微蹙眉,回话。
「我是说,我之前对你做的事。」苏景将他的头轻轻按压在自己胸膛,闭上眼睛,语气沉重:「南帝国的规矩,我不知道你原来在乎它到这种地步……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