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澄道:「难不成,嫂子你看不见邪祟作怪?」
孟思拍桌站起,道:「哪有什么邪祟!若真有,就是附在他们身上了。」
附身……吗?
自踏入余府以来,宁澄顾着查看府内周遭有无怨气、邪气,却未曾留心到人身上。
此时被孟思提点,宁澄便仔细打量了一番,却见她身上并无沾染黑气,丝毫没有被邪物侵扰的迹象。
他心中一动,忙道:「嫂子,你且仔细说来。」
孟思盯着他看了会,背手绕到木桌的另一端。她咬咬下唇,道:「昨夜,那祠堂内分明燃着香烛,可彦哥哥他们却在祠堂内乱走一通,嚷嚷着烛火灭了、有鬼怪作祟。若不是这半月以来,我已经见多了这般情景,只怕会因惊惧过而晕厥吧。」
宁澄一愣,道:「你是说,昨夜祠堂的烛火,并未熄灭?」
孟思道:「没错。彦哥哥离开后,我听外头吵吵嚷嚷的,便将窗子打开一道细缝,偷偷往外张望。」
她走到左侧的槛窗前,将窗微微打开,道:「你瞧,透过这里,可以窥见祠堂内部。」
宁澄站到窗前,往外望去,果然看见了余家的祠堂。他看见风舒站在祠堂内,余彦则站在他的对面,两人张合着嘴,似是在交谈些什么。
宁澄又观望片刻,才将窗户合拢。「嫂子,听闻你因受邪祟惊扰,身子抱恙了些时日。你可还记得,自己究竟看到了什么,才会受惊病倒?」
孟思走回桌边坐下,道:「那日吃完晚饭,我与彦哥哥在庭院中下棋,可刚落子没多久,彦哥哥便惊恐地站起,大声呼唤我的闺名,像忽然找不着人一般。
我以为他又在逗着玩,便屏声静气地坐在原地,任由彦哥哥领着一众仆从在附近寻觅。」
「可后来,我见他们神色慌张,不像是在玩笑,便走到彦哥哥面前喊了声。哪知道,彦哥哥却恍若未闻,直接与我擦身而过。我心里着急,便上前拉住他,可他却、他却……」
宁澄问:「他却怎样?」
孟思抿了抿嘴,磨蹭着胸前挂坠,道:「他却看着我的脸,问:「你怎么还在这里?」」
宁澄微怔,道:「余兄这话是什么意思?」
孟思垂下眼,道:「我不知道。可当时,我直觉对我说话的人,不是彦哥哥,而是附在他身上的某个东西。
在彦哥哥说完后,周围的仆从忽然停下了搜寻的动作,直愣愣地朝我走来。我有些害怕,便逃回这寝房中,将门拴上,任凭外头如何敲打,都不敢开门。」
她望着宁澄,嘴角轻轻颤抖:「我从柜子里翻出把剪子,缩在被窝里。一直到晚上,门外的人影渐渐散去,我才提起胆子,慢慢地将门扇打开。」
宁澄问:「然后呢?」
孟思道:「然后,彦哥哥忽然像鬼魅一般,自我身后出现。他凑在我耳边,笑着说:「思思,夜里凉,快入屋吧。」」
她抬手掩面,道:「我当时怕极了,将手中的剪子往后方一送,就直接跑出房门外,可跑着跑着,忽然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再醒来时,就已经躺在塌上,而彦哥哥则一脸担心地坐在床边,说我发了热气,已经昏睡三天三夜了。」
宁澄道:「你将剪子扎向后方时,可曾有刺入皮肉之感?」
孟思道:「我当时慌乱,不太记得了。可彦哥哥依旧行动自如,完全没有被刺伤的迹象。」
宁澄道:「嫂子,这些事,你还对谁说过?」
孟思道:「我曾将此事告知婆婆,也尝试通过前来看诊的大夫求救。可府中怪事频频,他们只当我得了失心疯,根本不信我说的话。我想过逃出这里,可放心不下彦哥哥,怕自己走后,府里会出什么事……」
她紧紧握着胸前的玉石坠子,道:「宁大哥,求你帮帮忙。再这样下去,我不得不怀疑,他们口中的才是真相,而我自己,才是疯魔的那个人。」
宁澄盯着她攥紧的手,心念一动,道:「嫂子,你戴在身上的,可是辟邪玉?」
孟思一怔,将手中坠子抬起:「你是说这青玉坠么?这是婆婆赠予我的,上边刻了尊送子观音,寓意祈求子嗣。」
她低下头,道:「这玉坠,本是我婆婆的嫁妆。我嫁过来有三年了,腹中却一直毫无动静……幸亏婆婆谅解,非但不刻意刁难,还将这玉坠送给了我。我心中感激,便一直戴在身上。」
宁澄道:「除你以外,这府中之人,可有人佩戴玉石?」
孟思沉吟片刻,道:「应是没有的。我公公白手起家,节俭惯了,不喜府中之人在生活上有半点奢靡。
我刚嫁过来时,不懂规矩,在头上戴了一隻金钗,还被他叱责了整整半个时辰。」
宁澄站起身,道:「嫂子,虽只是猜测,但这青玉坠子,或许是你不受邪祟侵扰的原因。宁某会与风判商量看看,找出府中怪事起因。你先耐心等上数日,切记戴好这玉坠,千万不可离身。」
孟思也站起身,道:「如此,先谢过宁大哥了。」
她咬了咬下唇,又道:「宁大哥,拜託你快一些,我已经受够每日三顿灌汤药,也……也很思念原来的彦哥哥。」
纵然孟思不似寻常女子柔弱,可遇上这等怪事,也难免会感到害怕、不安吧。
宁澄道:「宁某一定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