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睁着一双杏眼,眼神不住飘忽,右手拉着连接脖颈的线绳,在胸前握的死紧。

她看了眼被挡在风舒身后的宁澄,唇角抖了下,道:「宁大哥……」

宁澄将丝帘伞推开,踏前一步:「嫂子,是我。」

那人小嘴微张,道:「宁大哥,你……当真是宁大哥?」

宁澄的视线落在她的右手上。那隻手微微抖动,因用力而透着点青筋。

宁澄放柔声音,道:「是我。嫂子,外边风大,你先回房内,我们坐下再谈,好吗?」

他直觉认为有点不太对劲,毕竟在他的印象中,思思并不是这般柔弱苍白的模样。

那白衣黑髮的女子盯着宁澄看了一会,忽道:「青青,今儿怎不见你姐姐?」

宁澄摸摸后颈,道:「嫂子,这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还——」

「回答我!」

思思后退一步,声音忽然变得尖厉起来。

见状,宁澄只得轻咳一声,润了润嗓子,道:「许官人,姐姐她不就在屋里头嘛。」

他口中说的,是话本《白蛇传》里的角色对白。想当年,孟思虽身为女子,却因个性直率爽朗的缘故,总爱扮演男性角色,还命其余二人作女子扮相,让他俩哭笑不得。

在他们说话的当儿,余彦也走到了门边。他将一件外衣披在孟思身上,道:「思思,天已经转凉了,别冻着自己。」

随着余彦的动作,孟思身子轻颤了下。她低下头,道:「彦哥哥,我想和宁大哥单独说话,能不能请你先出去?」

余彦有些错愕。他望了望宁澄,又看着明显不安的妻子,只得顺从地点点头,道:「好,我出去。你和阿澄叙旧吧。」

「等等,我……」

宁澄不明所以,有些讶异地望着余彦,而后者则朝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别刺激孟思。

宁澄看了孟思一眼,见她面容憔悴,一副担惊受怕的样子,不由得心一软,道:「好,我们进屋谈吧。」

他刚要跨过门槛,手却被人拉住,身侧也响起风舒的声音:「余夫人,风某可否一同入内?」

孟思盯着风舒手中的丝帘伞,神色戒备地摇头。

宁澄看了风舒一眼,传音道:「风舒,我一人进去就好了,不会有事的。你先和余兄在府中转转,看看有没有邪祟侵扰的痕迹吧。」

「好。」

风舒几不可见地抿了下嘴,将握着宁澄的手鬆开。

「余公子,可否请你带风某到祠堂一观?」

余彦忙道:「自然。风判大人,且随我来吧。」

他微微抬脚,细心地将茶壶碎片扫到一边,对宁澄使了个眼色,然后踏出房外。

宁澄盯着两人左拐离去的背影,转头微笑:「嫂子,你……」

「进来再说。」

孟思猛地抓过宁澄的手,直接将他拉进房内,然后砰的一声将门关上。

那门板被甩上以后,宁澄瞥见上边有着门闩被拆除的痕迹,想来是为了不让孟思将房门反锁。

宁澄看了眼被掐住的手,刚想说话,却见孟思迅速地奔到房中央,把几张凳子扔到门板前,然后将一个实木柜子推到凳子后。

做完这些以后,她拍了拍手上的灰,一个健步走回宁澄身边,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丝毫不见疲态。

宁澄上下打量孟思,看着对方因活动而恢復红润的脸色,道:「嫂子,你不是尚在病中吗?」

孟思撇了撇嘴,正色道:「宁大哥,我没病。」

宁澄道:「那刚才——」

「刚才那全是我演出来的。你是不知道,要在那老……我岳父的眼皮子底下过活,不扮个贤良淑德的样儿,可怎么行。」

「贤良淑德?你对这词语是不是有什么错误的理解……」

孟思扁扁嘴,不耐烦地打断:「哎,反正就是娇滴滴的弱女子样嘛,没什么差别。」

宁澄看着与记忆中一样生龙活虎的孟思,忍不住微笑了下。

在孟思表示坐下再谈后,两人便拉过几张凳子,在房内的小桌前坐定。

宁澄道:「嫂子,这余府内的异象,究竟是怎么回事?」

孟思瞪着大眼睛,骨碌碌地看着四周,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彦哥哥他,还有我夫家的所有人,都被邪祟附身了。」

「附身?」

宁澄有些讶异,却又想起余彦说,孟思整日说着胡话,已经不认人了。他定了定神,道:「嫂子,此话怎讲?」

孟思道:「宁大哥,你相信我。这半月以来,他们硬说这府内有人作怪,后来又提到什么邪祟。可这府里最古怪的,分明就是他们自己。」

宁澄道:「嫂子,昨夜府中祠堂不还有怪事发生吗?当时你已经歇下了,可府内众人却是知道的。」

孟思摇摇头,道:「宁大哥,我昨夜不曾睡下,只是为了骗彦哥哥离开,这才装睡的。」

宁澄想了想,试探地问:「余兄他……不和嫂子歇在一处吗?」

孟思道:「我把他赶出去了。」

宁澄道:「什么?」

孟思望了门扉一眼,道:「我发现他被邪祟附体后,便把他赶去客房睡了。」

……悍妻啊。

宁澄想起儿时玩家家酒的情景,默默替余彦感到悲哀。

孟思道:「宁大哥,你听我说。这余府内分明一切如常,可府中之人却总一惊一乍的,说这里出现人影、那里有说话声。起初,我只当他们在闹着玩,可后来才发现,他们是认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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