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孟思一抱拳,施术将挡在门前的障碍移开,走了出去。
风舒已经等在外边了。他见宁澄出来,挥手将眼前的浮空文字抹去,道:「宁兄,花判适才传讯,说是有要事相商。你若完事了,便一块儿走吧。」
宁澄看了站在远处的余彦一眼,后者留意到他的视线,对两人作揖道:「风判大人既有要事,那余彦就不留二位用膳了。」
风舒颔首,道:「如此,风某就先告辞了。」
他对宁澄使了个眼色,宁澄则心领神会地点点头,随着风舒的脚步踏出余府大门。
59、第五十九章:黑白
由于自城西返回望云宫有一段距离,风舒便撑开丝帘伞,带着宁澄疾飞。
「风舒,适才那真是花判传讯吗?」
宁澄如今已经习惯了撑伞腾飞。他环抱着风舒的左手,神色自如地望向脚下,欣赏那些迅速往后的风景。
「是或不是,宁兄已心知肚明,不是吗?」
闻言,宁澄嘿嘿一笑,道:「风舒,你刚才和余兄说了什么啊?」
风舒道:「无事,只是询问他余府是否冒犯了哪位人物,亦或非直接地出过人命。」
宁澄道:「那,余兄怎么说?」
风舒道:「他说「不曾」。」
宁澄又道:「风舒,你相信余所说的吗?」
风舒道:「他在回答时,神色平和,眼神毫不闪躲,身体躯干放鬆,没有半点撒谎的迹象。况且,余彦目光澄澈,举止不卑不亢,像是可信之人。」
宁澄笑道:「风舒,你这话就不对了。有些人看着道貌岸然,私底下却是人模狗样的。」
风舒沉默了会,道:「宁兄,快降落了,你抓紧罢。」
宁澄依言抱紧风舒手臂,随着片片飞舞的纱缎,落在瞭望云宫前。
在走回忤纪殿的路上,宁澄简单述说了与孟思的对话内容,然后向风舒打听他在余府所见。
「风舒,适才你参观祠堂,可曾发现邪妖、怨鬼气息?」
风舒摇头,道:「余府内外,没有半点邪祟侵入的痕迹。」
宁澄道:「难不成,真如嫂子所言,是依附在人身上?」
风舒道:「宁兄,你误会了。我说的「余府内外」,便包括余府众人。」
宁澄「哦」了声,道:「方才我在房里说话的功夫,你就见过了余府里的所有人?」
风舒摇摇头,道:「我施术探查过,确实毫无邪祟踪迹。」
宁澄道:「那,依你所见,这余府中,究竟是何物作怪?」
风舒道:「我原先以为,或是有人在恶意挑衅余府。可若孟思所见并非臆想,那在余府内作乱的,便非人了。」
两人拐过一个弯道,走入了桃林间。那桃树上的果子已经被尽数摘走,遗下发黄的枯叶,在日头的照耀下闪着金光。
随着沙沙的响声,一片片枯黄落下,埋入同样枯黄的草堆中。
再过不久,这枝头上的叶片,就会尽数凋落了吧。
宁澄将落在肩头的枯叶捏起,在手中缓缓转动:「也就是说,在余府里搞怪的,是除邪妖、怨鬼外的「非人之物」吗?」
风舒道:「许是如此。方才在余家,我已传讯花判,请他在巡城时留意余府,探明是否有山精、野怪藏匿其中。」
宁澄道:「风舒,你那探查之术,没办法探知出精怪吗?」
风舒道:「精怪与人相同,由内而外散发灵气。虽说精怪灵气较一般人要高,可有些人天生灵力淳厚,所散发的灵力气息和精怪相差无几,几乎无从辨识。」
他顿了下,道:「精怪一般无害人之心,只以戏弄他人为乐。它们大多性情狡诈,常化作不同皮相混入人群,或是吞吐雾气,以蜃景惑人。」
宁澄道:「也就是说,府中之人所见异象,极有可能是精怪造出的幻象?」
风舒道:「没错。」
——若真是精怪作乱,那孟思那块辟邪玉,应也起不了任何作用吧?
这么看来,余府众人见到的异象,全都是虚无的幻景了?
而孟思所谓的「其余人被邪祟附身」,根本原因在于她也被蛊惑了?
宁澄呼出一口气,道:「怎么在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将那些精怪给揪出来呢?」
风舒停下脚步,道:「宁兄,若要揪出精怪,便得打草惊蛇。」
宁澄一拍脑袋,道:「啊,我忘了……风判大人,您大人有大量,就别罚我抄书了吧?」
风舒笑道:「罚抄倒是不必,宁兄记着那破解之法就行。」
嗯?居然那么宽容?
那小麻之前誊写《非人录》,原来是抄心酸的吗?
宁澄看着眼前藕色的宫殿,道:「风舒,午时刚过,花判怕是还在巡城,不在这花雪殿内吧?」
风舒道:「不错。但我们此行,是来见雪判的。」
宁澄有些惊骇。他扔掉手中的叶片,低声道:「风舒,你找雪判大人干什么?」
犹记得上回与雪华见面,是在阳柳居中。当时,他们刚从雪华的回忆梦里出来,若不是有花繁分散雪华的注意力,恐怕他们还没来得及逃走,就会被暴怒的黑无常追着打了。
虽然有风舒在,雪华未必能伤他分毫,可那打从心底的恐惧又不一样了。
风舒道:「宁兄放心,雪判公私分明,不会在谈论公务之际发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