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澄微怔,道:「嫂子病了?病得很严重吗?」
这余彦的妻子——孟思,宁澄也是认得的。
他们仨年龄相仿,小时候总凑在一起,玩儿放风筝、盪秋韆、家家酒什么的。
其中,他们最常做的,便是按照话本里的故事情节,扮演各个角色的爱恨纠葛。
宁澄思维灵敏,自个儿也编了些小故事,与余孟二人演了一出又一出的戏。
后来,宁澄被父亲送入蓝严堂,与余彦、孟思聚少离多,便也渐渐疏远了。
风舒瞟了宁澄一眼,道:「待入屋后,再详谈罢。」
余彦道:「抱歉,是余彦失礼了。风判大人,请。」
他将风宁二人迎进了余府大堂,然后命府中小厮上茶。
「家父昨夜扭伤了脚,大夫吩咐说得静养。若余彦有何招待不周之处,还请大人见谅。」
余彦安排两人坐下以后,便如是说道。
「余公子客气了。令尊受伤一事,可与府中邪祟作乱一事有关?」
余彦颔首,道:「的确如此。昨夜三更,我安顿好病中的内子,刚想去净手,便瞧见府中祠堂有人影闪过。
我担心有窃贼潜入,便立即通报家父,率五名仆从前去查探。然而,我们搜遍了整个祠堂,却没找到任何被侵入的迹象。」
他顿了下,道:「我们刚打算离开,祠堂燃着的烛火忽然无风自灭了。一片黑暗之中,家父被仆从手中的棍棒绊倒在地,这才把脚给崴了。」
风舒道:「余公子在祠堂搜索之时,可曾命人留意府内其余处所?」
余彦道:「在进入祠堂前,我忧心窃贼闯入其它屋室,便令仆从守在各个房门前,却未曾见到可疑人影。近日府中怪事频发,加上祠堂烛火灭得突兀,此事便被当做是邪祟作乱了。」
58、第五十八章:暗诡
风舒道:「这半月来,贵府中可有人见着作乱的邪祟?」
余彦道:「并无。」
「那邪祟作乱前后,可有何预兆,或是遗留什么讯息?」
余彦思索片刻,道:「关于此事,余彦毫无头绪。只是家母曾说,那邪祟只在日落后作怪,怕不是前来索命的厉鬼。」
他说完,又赶紧摆了摆手,道:「当然了,我们家没干过什么骯脏事,所谓的厉鬼索命,不过是家母臆想出来的罢了。」
宁澄道:「适才你说,嫂子身子抱恙,具体是得了什么病、又是从何时开始染疫?」
闻言,余彦将手中茶盏放下,挥手令小厮退下以后,才道:「内子身子虚弱,被府中怪事一惊,便生了场病。虽如今她身子已大好,可却像是得了失心疯了一般,不仅不认人,还整日说着胡话,要寻死觅活的。我无奈之下,只得将内子锁在房内,对外称她尚在病中。」
风舒道:「尊夫人受魔怔一事,为何并未上报?」
余彦嘆道:「家父担心被邻里说閒,不让此事外扬。若非家母苦苦哀求,以家父的性子,也不会将府中怪事呈报。」
宁澄道:「嫂子这病,没请大夫来看吗?」
余彦道:「家父一向峻厉,他嘱咐的事,府中之人都不敢有所违抗。眼见内子为病所苦,我心中不忍,便以友人探视为由,悄悄请了位大夫入府。
那大夫只说内子是惊吓过度,开了几味宁神的药方让内子服下,可依旧无济于事。」
风舒道:「凡邪妖怨鬼作乱,必先扰人心,后才破人魂。如此看来,贵府内深受邪祟所害的,便是令正。
若余公子不介意,可否领我们前往寝室,与尊夫人见上一见,好探明这邪祟真身?」
余彦道:「大人若肯帮忙,自是再好不过。」
他站起身,将风宁二人引到一座居所前。
「这便是我与内子的寝房。」
余彦说着,伸手在门板上叩了叩。他等待须臾,见里头毫无反应,便朝两人苦笑了下,缓缓将门推开。
那门扇一开,宁澄便嗅到股淡淡的汤药味。外头日光炽亮,那屋内却昏暗得很,一时让人看不清里头状况。
「思思,我进来了。」
「咣!」
一抹白影闪过,砸在了门扉上,发出清脆的裂响。
余彦似是见怪不怪了,只微微停顿后,便跨过那破碎的茶壶,朝室内走去。
宁澄眯起眼,看着余彦绕过个小木桌子,径直走到一座架子床前,然后俯下身子,柔声道:
「思思别怕,是我啊。对了,阿澄也来了……你还记得阿澄吗?我们成亲时,他还来祝贺过的。」
宁澄望向房内床榻,却只见幔帐飘扬,看不清里头的人。他刚想跟着踏入房中,却被风舒拦下了。
「等等,且看情况如何罢。」
宁澄点点头,看着余彦直起身子,掀开那橘红色的幔帐。
「思思……嗯?」
那塌上只一床棉被,居然空无一人。
「是宁大哥吗?」
蓦地,一个披头散髮的人影从门边闪出,窜到宁澄面前。
宁澄一惊,下意识凝起一道结界术,就要往那人击去。风舒却比他更快,直接祭出丝帘伞,横在那人面前,道:「来者何人?」
房内传出一声惊叫:「风判大人,那、那是内子,请勿伤她。」
孟思?
眼前的人身形瘦弱,穿着一身单薄的雪白衣衫,黑色的长髮凌乱地披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