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繁一走进蓝严堂,就猛地将讲堂大门左右拍开,喊道:「华兄、林兄,你们在吗?」
他的养父——花岩正在授课,见花繁进来,「啐」了一声,板起脸,道:「花繁,你迟到了。」
花繁肩头洒满雪花,冻得他直发抖,但他还是迎上花岩的目光,道:「义父,华吟和林漓呢?」
花岩皱起眉,道:「说了几次,在学堂要叫我夫子——」
他见花繁面色怪异,便顿了下,问:「那两人怎么了吗?他们从昨日未时起就翘堂了,到现在都没回来。」
花繁呆了下,道:「义父,你没听说华家和林家的事?」
花岩道:「怎么啦?是哪家又造出什么稀奇法器了吗?」
花繁看着满室疑惑的脸,忽然有种错觉,仿佛适才见到的、听到的都是幻象。
是啊,华林两家可是全夙阑最好的法器家族,家大势大,怎可能一夜之间,就被烧毁呢?
作者有话要说:
你猜啊(被打)
43、第四十三章:华林血案(三)
花繁刚这么想,就见一人从蓝严堂外奔来,气喘吁吁地跑向讲堂。
那人动作很快,看见花繁时已闪躲不及,直接「咚」的一声,将他撞倒在地。
「呜……」
花繁摸着刺痛的额头,道:「这位小哥,你跑什么啊?」
花岩沉声道:「花繁,不得无礼。」
他快步走向门边,将那人扶起。
花繁注意到那人身着褐色衣衫,腰间别着一柄铁剑,正是差役的标准打扮。
他揉了揉自己的额头,泪汪汪地站起,朝那人作揖道:「花繁不察,不慎衝撞了大人,还请恕罪。」
那人也没和花繁计较,只是对他微微点头,然后朝花岩作揖道:「在下吴毅,来自忤纪殿。我家大人差我向夫子通传一声,说您这儿的华公子会在忤纪殿逗留几天,请夫子勿要担心。」
花繁的心又沉了下去。他道:「忤纪殿?华吟为什么要去忤纪殿?」
那差役瞟了他一眼,道:「忤纪殿的差事,不便诉于公子。」
花岩有些责备地望了花繁一眼,回揖道:「多谢大人相告。」
那差役点了点头,转身便要往来路走去。
「喂,等一下——」
花繁伸手抓向对方肩膀,刚开口发问,那差役便神色一凛,转身就是一道擒拿,要将花繁按倒在地。
花繁一惊,闪身往后跃去,避开了差役的攻击。
那差役许是下意识的动作,见状也是一愣,立刻收手。他低下头,抱拳道:「公子,得罪了。」
花繁忙道:「无事,是我唐突了。」
他朝那名差役一揖,道:「花繁是华公子的好友,适才也听说了华家变故……」
他顿了下,道:「我能不能与华公子见个面?」
那差役瞧上去很年轻,想来才就职没多久。他迟疑了一会儿,道:「公子暂且与我一道回去,再容我请示棋判大人。」
当时在望云宫任职的,是「琴棋书画」四判;
而棋判,便是兼职忤纪殿掌讯的文判了。
花繁闻言,连忙点头,道:「那就劳烦大人了。」
那差役点了点头,径直往前走去。花繁也在示意花岩别担心后,跟上了差役的脚步。
待花繁得到入宫准证、获得棋判的允许进入忤纪殿后,已经是一个时辰后的事了。
那差役将他领进忤纪殿内堂,自己则退出殿外,将门扉轻轻关上。
「华兄?」
花繁迫不及待地往内走了几步,便见里头摆着一把木椅,上边放了厚厚的软毯。
华吟缩在内堂角落,面色苍白,衣裳上满是黑灰、血污。他左手缠了厚厚的绷带,却隐约还有些血水渗出。
见状,花繁脸色大变,直接扑向华吟,道:「华兄,你……你还好吗?」
华吟直勾勾地望着地面,没有答话。他的脸已经被清理过了,上边连一道泪痕都没有。
花繁小心翼翼地在华吟身边坐下,柔声道:「华兄,林兄呢?他没和你一起吗?」
花繁原来想着,既然华吟平安,搞不好林漓也没事。可华吟听见他说的话,身躯狠狠地震了一震,脸色也瞬间变得惨白。他紧紧地抿着唇,却是不想开口。
花繁见状,只道林漓已经遇害,便在眼神一黯后,道:「华兄,你别难过,林兄他——」
华吟忽然攥紧了手,嘶喊道:「别跟我提他!」
花繁见华吟眼神混乱,浑身打着哆嗦,忙道:「好,不提他,不提他。」
华吟喘着气,慢慢冷静下来。他沉默片刻,忽道:「花繁,你知道……知道我家发生了什么?」
花繁点了点头,道:「我听说了。」
华吟又不说话了。他用力地咬着牙,似乎在拼命压抑情绪,不让自己展露脆弱的一面。
花繁想起昨夜与卖包老头的对话,便道:「华兄,你若是想哭,就哭出来吧,这样会好受些。」
华吟摇了摇头,不语。
不知是否因为寒冷的关係,他浑身打着颤,牙齿也咬得咯咯响,可依旧坐在冷冰冰的地板上,不肯起身让自己好过一些。花繁试着取了软毯给他,也被对方伸手打掉了。
眼见华吟倔强地缩在原地,花繁想了想,伸手掏出怀中的玉佩,小心地放在对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