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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下喜服,盛语秋站在前院,等着韩大夫和韩忆采药回来。
她在心里思虑,迟林所说的外人是谁。如果说古千瓷镇因为有什么传说中的狗屁宝藏而被各方觊觎,那这外人就可能是任何人,古镇也就不再适合万宁村人居住。
「秋儿……」孙大娘远远地喊了一句,急匆匆跑过来,「我昨日备好了饭菜等你回门,左等不来,右等不来,我就来问韩大夫,他说你病了睡着在,也没让我来看看。」
盛语秋想起这女儿回门的规矩,急忙解释道,「是啊,这病来得急,错过了回门的日子,我今天刚能下床,还没完全恢復。」
「那快别站着了,快回屋里坐着。」孙大娘拉着盛语秋回屋,执意看她坐下,自己才在邻近的位置坐好,「人没事就好,我女婿呢,上回来他也不在,说是去山里帮着采药了。哎呀,我女婿好本事啊,这才几天都能分辨药草了。」
「他睡着呢,韩大夫……我爹爹把他喝多了,这会儿还没醒酒呢,」盛语秋编不下去了,灵机一动想试探一番,「孙大娘,您说如果有一天让您离开这儿,您愿意吗?」
「那万万不行的,」孙大娘的手摆得都要重影了,「这儿就是我的家,让我离开家那是万万不能的。语秋,你不会是要走吧?」
盛语秋收起凝重的表情,扯了扯嘴角道,「我不走,我和你们在一起。」
第22章
孙大娘深吸一口气, 轻轻抚了抚胸口,「不走就好,不走就好……」
盛语秋点头回应着。
前院传来交谈声, 孙大娘抬眼看了看外面, 起身迎着门口。
韩大夫和韩忆正巧回来, 看见门内站着的孙大娘, 韩大夫上前一步, 远远地应着, 「亲家母!」
孙大娘也往前迎了几步, 「韩大夫, 我哪儿是亲家母,是你们抬举我,让我尝着了亲家母的甜头。我今个儿就是来看看秋儿, 她好了我便放心了,还要多谢韩大夫和忆儿照顾我闺女。」
「应该的,语秋也是我家闺女。」韩大夫跨进门, 把竹篓从背上卸下, 拿起门边的抹布擦了擦手。
「韩大夫,秋儿这回门之事可莫再耽误了。我一会就去找赵婶算算日子,看哪天合适。」孙大娘自说自话乐呵得很, 不待韩大夫回应, 「得了, 我回去了。」
韩大夫:「这就回去了?不坐会儿了再?」
「不留了不留了, 我女婿都被你喝倒了, 」孙大娘回身看了看盛语秋,又打量着韩大夫,意味深长道, 「看不出你还深藏不露。」
韩大夫与盛语秋交流了眼神,确认这话不是孙大娘随口打趣,才笑着附和道,「别听小辈们瞎说。」
「得了得了,我走了。」孙大娘摆摆手,跨过门槛。
看孙大娘出了前院,韩大夫才坐下休息,他握拳敲了敲双腿,「语秋,我没想到孙大娘这么关心你们,忘了和你交代下,所幸糊弄过去了。」
「大概是知道我病了,放心不下吧。」盛语秋轻轻吐了口气,庆幸韩大夫没有怪自己胡编乱造。
「语秋,过来我帮你诊诊脉。」韩大夫指了指身边的座位,又向一旁的韩忆交代,「忆儿,刚才的药草帮我分一下洗净晾晒。」
韩忆提起竹篓,「好,这就去。」
「韩大夫,我……」盛语秋坐在韩大夫边上,心里藏不住话。
韩大夫抬手止了盛语秋的话,他细细诊着脉,不一会儿露出了笑容,「这九枕草甚是神奇,你已经恢復了大半。对了,刚才你想说什么?」
听到恢復大半,盛语秋心里本应欢喜,但她却是皱着眉,满腹心事的模样,「韩大夫,我有事与您商量。」
韩大夫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笑容也敛了起来,「说吧,什么事。」
盛语秋小心翼翼地问,「紫檀山,是不是有什么玄机?」
韩大夫往椅背上靠了靠身子,「我一直想找个机会,向你和迟林解释一下,既然你问起,我便先与你说了。」
盛语秋眨了眨眼,一时没明白「解释」之词是何意。
韩大夫酝酿了一下,「万宁村隐世于此,定下了很多规矩。大抵是因为太渴望安宁,不想再被扰了。当初,忆儿引你们去的就是紫檀山,但也是遵照村规——『凡有外人入,皆引入紫檀山,半山为佳』。」
盛语秋不解,「这儿群山迭嶂,为何是去这紫檀山?」
韩大夫:「古千瓷镇附近的山上多蛇,尤其是紫檀山半山腰再往上,有一种罕见的蛇,其毒更巨。所以此座山啊,本村人都不会去。」
想起初来千瓷镇的时候,韩忆慌慌张张地把他们带去紫檀山,盛语秋解了心中疑惑,「可为何万宁村要如此排外?」
「当年,万宁村落得那般田地,也不能说皆因贫苦。世上流传着古千瓷镇的传说,万宁村又是传说中古镇的所在,本就难得安宁。」韩大夫目视前方,嘆了口气道,「太想过安稳日子了,村规是为了以防万一,这么多年过去了,村里人怕是也忘了初定规矩时的用意。想来大家也没料到,才过了十年,村规就真的用上了。」
韩大夫起身,站到盛语秋面前接着说,「所以,即便事出有因,也终究是我韩某人和小女,对不住盛姑娘和迟公子了。」
韩大夫言毕,弯腰致歉。
盛语秋从椅子上弹起来,把身子屈得更甚,「韩大夫这是什么话,我和迟林的命都是您救的。忆儿也是遵照村规,没有亏欠之处。我相信迟林也早就忘了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