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不同意:「不能取消,不然对不起这些自费赶来的朋友。」
他们的演出名单中不乏知名人士,商演价格不菲。可他们都愿意分文不取来到这里,威廉不想辜负这番好意。
于是理察折中了一下,将可能存在的危险告知参演者和观众,让他们自行决定是去是留。
没有一个参演者主动放弃。
小理察说:「仁慈的上帝会看到一切。我们公开的和平演出,以及暗中的暴力破坏,是谁有罪,一望便知。如果我在这里退缩,那不啻于向邪恶低头。」
说完这话,他就昂首挺胸地上台,然后贡献了自他復出以来最精彩的一场表演,观众激动得快疯了。
其他参演者也一样,潜在的阻碍似乎给了他们更强的动力。
「有人破坏,说明他们恐惧。他们恐惧,说明他们感受到了其中蕴含的力量。」雷·查尔斯说,「而威廉,这是由你创造的力量。」
艾拉·菲茨杰拉的身影在舞台上曼妙地舞动,乔尼终于在后台拿到了她的签名。
爵士乐第一夫人冲他嫣然一笑:「我知道你,你救了另一个『艾拉』。」
她在签名卡片上留下一枚唇印,也留下了乔尼那颗砰砰直跳的心。
「哎,」乔尼的声音非常梦幻,「麦可,这世上还是好人有好报。」
麦可嗤笑一声:「无聊。」
接下来的一切都很顺利,仿佛羊群的骚乱只是一个小意外。
其中一名受伤观众还在当日的演出结束后来找威廉道谢:「谢谢你救了我,我叫詹尼斯·乔普林。」
青鸟乐队此时正在等待警方的调查结果,威廉感到百无聊赖。
于是他搬了椅子过来,让乐迷坐下,和她聊了起来:「詹尼斯,你从哪里来?」
「我在德克萨斯大学读书,是和同学一起来的。」
她有点局促和腼腆:「这音乐节真棒,我在学校里也参加了一些表演,但从没有过这么大的舞台。」
「你也唱歌?」威廉来了兴趣,「愿意来一首吗?」
他找出一把吉他塞给乐迷。
理察远远看到了:「威廉又在搞什么鬼?那个小姑娘又是谁?」
詹尼斯说:「我的吉他弹得不太好。」
「试试看吧。」威廉鼓励她。
她这才犹豫地接过吉他,小心地抱在怀里。
她说的没错,她只会一些简单的和弦。
但是当她开嗓的那一刻,所有后台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她的身上,因为她那洪亮高亢、富有表现力的嗓音。
一曲终了,她问威廉:「怎么样?」
「你的歌声太棒了!」威廉真诚地送出讚美。
他摸出一支笔,又扯出自己的袖子:「给我签个名吧,未来的天后。」
詹尼斯笑了,真的在威廉的衣袖上签了名。
「不会吧,」乔尼嘀咕,「莫非小威尔是个把妹天才?」
殊不知威廉是真的看好这个姑娘的天赋。他从她的歌声中听到了满溢的热情,而热情正是迈向巅峰的必由之路。
「詹尼斯!」有人在往这边喊。
「我的同学来找我了。」詹尼斯拿起拐杖,立直身体,「明天我还会来看演出。」
当天晚上,理察告知青鸟乐队警方的初步调查结果。
「是某白人至上主义组织。他们本来准备今晚动手,只是其中有个沉不住气的年轻人率先搞出了乱子。」
「警方已经将他们带走。在他们的据点中,还发现了大量火药。」
理察意味深长地说:「正好足够将牧场主家的宅邸炸上天。」
威廉和爱德华面面相觑,他被后怕的兄长紧紧抱住:「天哪!」
他们今晚本来准备借住在牧场主家中,如果没有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我们立刻离开,回英国。」爱德华当机立断。
威廉反对:「还有一天就结束了,我们不能半途而废。而且现在不是已经抓到他们了?不会有事的。」
警方紧急加派人手,将整个牧场里三层外三层地搜查。牧场主一家也被暂时从家里转移出来。
理察向对方诚恳地道歉:「对不起,是我们给你们带来了危险。」
这个极端组织准备袭击青鸟乐队的时候,可半点没考虑过无辜的牧场主一家。
「这不是你们的错,小伙子。」
牧场主是个脸膛通红的粗壮汉子,他戴着牛仔帽,一手抓着一支猎|枪。
「正相反,我为拥有这样的同胞感到耻辱。他们炸了我的羊圈,惊了我的羊,还准备炸掉我的家!他们最好别敢再来,不然我送他们一人吃一颗子弹!」
当天晚上,他们只能暂时住在谷仓里,这里至少温度适宜,没有冻馁之患。
由于羊圈被人炸毁,重建还需时间,所以羊群也被分批安置在谷仓内,他们暂住的这个也不例外。
于是他们今晚恐怕要与羊群共眠了。
羊儿从围栏内伸出脑袋,奇怪地观察这些非要与他们抢草垛睡的人类。
威廉认出了其中一隻羊:「就是它吧?今天领头的那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