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沉默不言,竹宁又道:「你看,现在已经没有人能绊住你的脚步了。」
十六扎实的脚步声不停,他道:「你能,炸了我。」
竹宁呆了呆忽然勾起了唇角:「你还真相信了,那是骗你的,根本没有那样的法术。」十六点了点头,默不作声,竹宁问,「那你不走么?」
「去哪儿?」
「赶紧逃离我身边啊。我是殭尸,会吸人血。」
「我有毒。」十六答得很简洁,「而且,我走了,没人给你,磨牙。」十六也不知道现在的自己离开了竹宁还能去哪儿,他一直都是在追随别人而活。
竹宁抱着十六脖子的手紧了紧,道:「明明是个活人,却比我这个殭尸还迟钝一些。你以后说话能别断断续续的说么?」竹宁磨了磨又开始痒起来的牙齿,十六反手过去,将自己带了护腕的手腕放到竹宁嘴边,示意她可以用这个磨牙,他说:「我儘量,连续起来。」
竹宁便不客气的咬了上去。
夜路无聊,眼瞅着十六的黑铁护腕给自己咬得越来越难看,竹宁鬆了他,嘴停不下来的开始絮叨,慢慢的讲起她自己的故事,讲曾经的大晋,皇宫,还有她的驸马,虽然,他们并没有真正的成亲。但竹宁说,那个时候的她喜欢极了驸马。
「最后,我却死在了他的手上。」竹宁说这话的时候面无表情,但十六转头看了她一眼,觉得竹宁应该是极难过的。十六转过头,踢了踢脚下的石头,忍不住好奇:「怎么,死的?」
竹宁摇了摇头,不愿意说,她转移了话题:「十六呢?你遇到过什么好玩的事?说给我听听。」
「好玩?」十六想了一会儿,「遇见你。」
竹宁听得这句淡然的话,不知为何脸却是一烫,她狠狠捶了下十六的脑袋:「哪儿学来的花言巧语!」
十六老老实实的挨了打,又道:「实话。」
竹宁把脑袋耷拉在他肩头,失神的看着他的脖子,一边是本能的衝动,一边是回忆他血液的味道,两种情绪交织之下,竹宁伸出舌头在十六脖子上用力一舔。十六脚步猛的一顿,竹宁奇怪:「干嘛?」
十六不明白自己心头那股莫名的衝动是什么,只觉身子里有些燥热,他摇了摇头:「像……被蝎子,蛰了。」
竹宁又用脑袋狠狠的磕他的后脑勺:「你才心如蛇蝎!赶路!」
第五章
竹宁不知道去哪儿寻她曾经的驸马,两人漫无目的的一路南下,三月的江南暖风徐徐,日落之时十六和竹宁正收拾了行囊准备出城,离开客栈,忽见一个孕妇摔倒在地,此时大街上已是一片冷清,竟没有人去扶她,竹宁拍了拍十六的肩:「哎呀,快点儿把人家扶起来。」
十六依言做了,将那孕妇扶起,妇人刚给十六道了谢,忽听远处传来一声疾呼:「娘子,娘子!」一个身着蓝布衣的男子打着油纸伞快步而来,「多谢公子多谢公子。」他见十六背着包袱,问道:「公子可是还没找到住的地方,这天色也晚了,不如倒舍下去将就一晚。」他想着旁边便是客栈,这话说得本是客套话。
十六也正想拒绝,身后突然传来一个脆生生的女子声音:「好呀。」
竹宁蹦跶着行至十六身边,笑眯眯的望着那个男子:「好呀,正好我们也没地方去,多谢先生款待。」
男子表情一僵,但话已出口,也不好再说什么,他将身边的妇人扶好,笑道:「既然两位不嫌弃,那便随我们来吧。」
待那两人在前面带路,十六不解的望向竹宁:「今晚,不赶路?」
竹宁直勾勾的盯着那男子的背影:「赶路?人都找到了我只用赶着去投胎就好了。」
十六身形一僵,找到了?原来那就是她要去报復的驸马,她喜欢极了的驸马,一直记挂到现在的男人。看着竹宁眼神里再容不下别人的样子,十六指尖动了动,忽然有一种想把她的脸掰过来,让她只看着自己的衝动。
可是……他好像没什么资格那样做。
随着那两人进了一座小院,院子里有三个房间,夫妇俩住一间,一个厨房,只空了一间屋子,十六与竹宁住了进去。
深夜,作息于常人完全不同的两人都睁大着眼将互相看着,十六问:「你想,怎么,报復?」
竹宁沉默了很久:「我不知道……但我决不让他好受,以前我明明那么喜欢他,他却……他却……」竹宁的獠牙咬破了唇角,有点血冒了出来,她突然灵机一动,「干脆,我逼着他喝我的血,把他变成殭尸好了!这样,以后我就能一直和他在一起,然后折磨他了!」
十六放在身侧的拳头握紧,他垂着眼眸,努力去忽视心中越来越奇怪的情绪。
「我这就去!」竹宁猛的蹭起身来,转身便要往外跳,手腕却蓦地被人抓紧,竹宁回头一看,见十六垂头坐着,声音闷闷的:「不去,行吗?」
这还是十六第一次不让竹宁做什么事,以往他总是有求必应,竹宁奇怪的看他:「为什么?还有别的什么报復的方法吗?」
十六摇头:「不报復,行吗?」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十六不想听竹宁提起过去,不喜欢她总是心心念念的去报復,那些过往,他希望她能忘掉。竹宁只用开开心心的和他一起走,被他背着,安心啃他的护肩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