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有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吃瓜群众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诶,你们猜哪个才是真的薛小娘子啊?」
「我猜在哭的那个,看起来就楚楚可怜。」
「我看不像,倒是从顾府出来的那个更像些。」
「我怎么觉得都不像啊,反而她那阿姐比这俩都像呢?」
顾贤远本来就心情不爽,一听这些跟蚊子嗡鸣差不多的讨论声,更是内心烦躁,冷哼一声,打断了这些人的猜测。
「够了。」
或许是他自带一股威严的气势,周围的人顿时噤若寒蝉。
「荒唐至极。」
他如鹰隼抖羽一般,振了振身上厚实的大氅:「在本王眼皮子底下搞这些动作,严公公,你说该怎么处理?」
严林一听此话大喜,这不明摆着圣上还是更相信他们这边嘛!
他连忙起身,甚至都来不及拍打刚才膝盖处跪地沾染的灰尘,屁颠屁颠地小跑过来:「殿下,按照规矩,这本是诛九族的死罪,不过圣上仁慈,向来都只处罚当事人。」
「那依你所见,应该处罚谁?」顾贤远顺着他的话往下问去。
严公公指了指白宴茶:「当然是处罚这个假冒薛小娘子的人了。」
顾贤远视线从白宴茶身上飘过,点了点头:「有理,本王也正有此意。」
严林得了这话,立马腰杆挺得笔直,捂着红肿的额头开始狐假虎威狗仗人势起来。
「来人!把这个假冒薛小娘子的人给本公公抓起来!」
「等等!」薛蓁蓁几乎没有思考,下意识上前一步将白宴茶护在身后,「我是蓁儿的亲姐姐,这种鑑定真伪的事,殿下不应该问我吗?」
她并没有给严公公任何眼神,而是坚定灼灼地看向顾贤远。
严公公哪能给她这种机会,赶忙又开始插话道:「陛、呃,殿下!纵使是亲姐妹,但她俩毕竟长得一样,也不一定就能认出来啊!殿下,您说是这个理不?」
他先给众人餵了这话术,意思就是不管怎样,都不能从外貌上找藉口分辨出两人身份。
顾贤远别开跟薛蓁蓁对视的目光,颔首道:「此话有理,除非还能找出更能让人信服的理由。」
严公公得了这句肯定,特意用带有挑衅的目光看了薛蓁蓁一眼:「薛娥姑娘,您听见了吧?」
薛蓁蓁被这目光看得生气,下意识想摸自己的小兔荷包缓一缓心神,却摸了空。
她眨了眨眼,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抬眸看见白宴茶腰间正挂着的小兔荷包,一瞬间脑内灵光一闪。
对啊!小兔荷包!
但凡跟她相熟的人,都知道她有这样一个荷包,以此为证,必定能让人信服。
于是她往旁走了两步,指了指白宴茶腰际,对顾贤远答道:「寒王殿下,舍妹有一个随身佩戴不离身的荷包,但凡与她相熟的人都见过,用这个当作识别身份的信物,应该没问题吧?」
说罢,她走到白宴茶身前,亲手取下那隻荷包托在手心中,展示给周围围观的群众看:「各位常来我们小店的客人们应该都见过这个荷包吧?」
藕粉色的荷包上,用金线勾了一隻憨态可掬的小兔出来,由于主人日日抚摸,金线都被摸得有些掉色了。
有眼尖的人立马看了出来。
「这确实是薛小娘子的荷包。」
「这小兔包天天都见她戴着,从没换过。」
「看来这从顾府里出来的才是真的的薛小娘子啊!」
李家千金本以为胜券在握,见状登时急了,有些口不择言地指责起来。
「这是她偷我的!」
说罢,她故技重施,楚楚可怜地看向顾淮安:「淮安哥哥,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薛蓁蓁不动声色地隔开了两人,收起手中的荷包后,目光灼灼地看向她:「你说这荷包是她偷你的,空口无凭,你可能将上面的图案默画下来?」
李家千金本来以为申辩无望,没想到竟听到她提出了这个要求,顿时欣喜不已。
她自小便被父母教育要做贤良的女子,自然琴棋书画一样不差。
刚才只看了一眼那荷包的纹样,她便已经记了下来,默画一事显然不成问题。
因此她毫不犹豫地应了下来,点头如小鸡啄米,生怕她改变主意:「当然可以。」
薛蓁蓁点点头,面上神色看不出有什么变化,答道:「那好,你跟我进来。」
说罢,她便转身朝甜品店的后厨走去。
李家千金虽然有些疑惑,但见众人都已经迈动步子,她也只好跟着走了进去。
苏青正在烧火凳上坐着熬糖色,一见乌泱泱一大群人进来,顿时傻了眼。
她小心翼翼凑到薛蓁蓁身旁,轻声问道:「娥姐姐,这是在做什么?」
薛蓁蓁拍了拍她的手,让她安心后,再看向李家千金。
「你既是我妹妹,那便用糖画勺为笔吧,想必应该对你而言也不是什么难事。」
李家千金尬住了,但在众人火热的注视下,她也说不出半个「不」字,只得咬咬牙,接过那柄烫手的勺子。
「滴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