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
粘稠的糖浆滴落在案板上,随之凝固成晶莹剔透的线条,香气四溢。
李家千金本来有些担心会露馅,但画了几笔之后发现——她似乎只需要控制好糖浆的滴落速度,画出来的线就基本能在她满意的范围内,顿时鬆了口气。
一炷香的时间过后,一隻可爱的小兔跃然案上,神态憨甜,与荷包上的图案极为神似。
李家千金得意地将目光从案板上收回,看向白宴茶,居高临下地将勺子递到他跟前:「该你了。」
她语气轻鬆,显然已经胜券在握。
毕竟这图案在她看来几乎已经接近完美,除了刚落笔那几团晕开的糖浆有些碍事外,其余部分连线条都控制得恰到好处。
她果然是天才!
白宴茶垂眸看了一眼她递过来的勺子,没有伸手去接,淡淡答道:「我不会画。」
李家千金闻言更喜,刚想收勺等待薛蓁蓁宣布胜利,却见顾淮安神色冷漠地摇了摇头。
「你确实不是蓁儿。」
李家千金急了。
「淮安哥哥,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我这兔儿画得有哪点不好?」
「正是因为画得太好了,所以你才不是她。」
此话一出,众人忍不住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我就说,之前糖画比赛时候,薛小娘子画条蛇都把手给烫了,今天咋能画只这么好看的兔子呢,原来是冒牌货啊!」
「就是就是,薛小娘子要是有这手艺,那糖画节的魁首肯定是她的了。」
李家千金听着这些嘲讽之语,脸青一阵白一阵,偏生又什么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只得狠狠地瞪了严公公一眼。
严公公也正想跟她撇清干係,也毫不留情地回瞪了回去。
毕竟他又不傻,谁会在一条快沉的船上继续下赌注啊?
这种情况下,当然是弃船逃跑了!
想到这儿,他赶紧跪倒顾贤远面前,重重地磕了几个头。
「殿下,奴才对此事完全不知情啊!人是从薛小娘子房里接出来的,谁知道有人动了手脚啊!」
李家千金没料到他竟然会这么干脆地扔下自己,当即也不顾脸面和他撕了起来。
「好啊你个严公公,当初是你信誓旦旦地承诺让我代替薛蓁蓁嫁进景王府,如今倒全成了我一人谋划,这么大顶帽子扣在我一个弱女子头上,你也不怕遭天谴!」
「胡说!」严公公气得想用拂尘打人,但考虑到这是在皇帝眼皮子底下,手抖了两下后,还是忍了下来。
他气冲冲地喘着粗气,指着李家千金对顾贤远说道:「殿下,她说的事情,奴才根本就没听过,您可不能听信她一家之言啊!」
「当真如此?」顾贤远目光似蜻蜓点水一般从他身上掠过,看向他的眼神已经不再有往日的信任。
严公公没察觉出来他眼神变化,点头如捣蒜:「千真万确,奴才不过就是个太监,哪有这胆子啊?」
薛蓁蓁看不下去了,这种人若能找机会逃了,恐怕今后就没有这么好的机会掰倒他了。
她不再犹豫,当即便将袖中藏的那块官银拿了出来。
「你若没有胆子,怎么敢直接用官银贿赂人呢?」
第七十九章
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官银?私下交易那可是死罪啊!」
严公公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没想到竟有人拿了官银第一时间不去融成碎银,反而大大方方地装在身上。
「这……」他看着薛蓁蓁手中的那块官银, 嘴唇止不住地颤抖, 有些说不出话来。
顾贤远脸色阴沉, 一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架势。
「严公公,你还有什么话想说?」
严公公「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全身战栗不已。
「冤枉啊!奴才冤枉啊!」他一边说着, 一边决定将锅甩出去,伸手指向薛蓁蓁,「这都是她一手谋划的!这官银肯定是她偷来的, 不对, 是白宴茶给她的!」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跪爬到顾贤远脚下, 全然没有了往日那股颐指气使的劲儿, 又因为顶着红肿的额头, 看起来颇为滑稽。
人群中有些年纪小的孩子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但严公公此时也无心去训斥了。
「殿下, 真的和奴才无关啊!」
「滚远些。」顾贤远懒得再听他这些胡搅蛮缠, 嫌弃地挪开了脚,「脏了本王的鞋。」
严公公不死心, 又往顾淮安的脚底爬去:「景王殿下,您要为奴才做主啊,这肯定是白宴茶的阴谋,他想拆散您和薛小娘子才这么做的!您要相信奴才啊!」
「少巴结我家殿下, 当初你害他的时候还不够狠吗?」魏翼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顾淮安身侧, 见严公公伸手拽自家殿下衣角,便毫不犹豫地一脚将他踢开了。
顾贤远也看得烦了, 揉了揉绷紧了一下午的眉头后,冲魏翼招了招手,示意他将人处理掉。
魏翼难得亲自给皇帝做事,当即「哐哐」一顿行礼,末了还秉着佩剑扯着嗓门说了句:「必不辱圣上使命!」
他这声音极大,闭嘴后众人似乎都还能听到空气上方还盘旋着尾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