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镜瞳孔一震, 匆匆忙忙把糕点吐了出来后,她还是觉得好感动。
皇后娘娘属实是个难得一见的大好人, 起码除了自己的亲儿子, 她谁都不坑。
在皇后兀自深沉感慨了一番, 并且将要转身之前,池镜早已经先下手为强,把掉在地上的糕点碎屑全都给踢到了桌下掩盖住。
「啊, 您说的很对……」池镜擦了擦嘴, 顿时笑得纯良无害、眉眼弯弯地点点头, 「儿臣明白, 儿臣替太子殿下谢恩, 母后您放心,等明日儿臣回东宫时,一定记得把母后亲手做的糕点带回去,盯着太子殿下、让他务必全都吃完!」
「好,你这孩子果然不错,本宫早就说过,还是女儿最贴心又省心。」皇后看起来心情舒畅、很是欣慰, 抬手摸了摸池镜的头顶软发, 还力度极轻地拍了两下, 忽而回顾起来另一件伤心事, 禁不住唉声嘆息道,「我的女儿要是能生出来、平安长大,应该也能跟你一样漂亮,就是年纪得比你大些,这时候兴许已经当娘亲了,可惜……」
皇后正经起来、真的很正经,她也并没有打算要避讳着池镜,说着说着就憋得眼眶通红,紧接着就用袖口擦擦眼角,一连抽噎了好几声。
「母后,那什么……」
池镜心知皇后才不过三十余岁,但早就因为小产跟生赵陵承伤了根本,再无女儿缘分。哪怕没有,皇帝也不舍得让她因为孩子这种没谱的事儿、再拼一次命。
池镜跟只猫儿哄人似的,拿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皇后的胸口,大大张开双臂、环抱住她的软腰晃一晃:「母后若不嫌弃,儿臣也愿意给母后当女儿,跟女儿似的贴心陪着母后。母后以后要是有话要讲,大可以私下跟儿臣说,儿臣对天发誓,一定不往外传的!」
反正她在这破地方也待不长了,临走之前,干件好事、给自己积点德也无妨。
「行,那就说好了,你跟我从今日起、就全当母女相处。」皇后再怎么傻白甜,也毕竟是在宫里待久了的,情绪崩溃得快、恢復得更快,瞬间就抹干眼泪,拉着池镜的小手往里走,回到刚刚的正色,「别以后了,就这会儿,趁现在、本宫便有东西要给你,你跟本宫来。」
池镜的步伐一顿,差点左脚踩到右脚,自己给自己绊倒。
不……不会这向来不怎么靠谱的皇后娘娘、跟之前坑害赵陵承一样,给自己的倒霉女儿、也预备了什么毒物吧?
不能吧?不行吧?不要吧?
那她、她她她好端端的,万一人还没走成,不慎把小命给搭上了,这是何苦呢?
池镜紧张地搓了搓袖口,惊恐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只见皇后蹲在箱笼里翻翻找找,终于从最底下的匣子里,取出套水粉色的衣裳。
「你看,这件寝衣,是我当初小产后迟迟走不出来,一直思念女儿,想像着她长大后的样子做出来的。」皇后抖了抖衣裳,放在自己膝上、把褶皱给用力抚平,「可惜没了,什么都没有了,我都没机会、再看她穿上了。」
「啊,母后,您……别难过,也不是完全没办法的。」池镜见不过是件衣裳而已,这次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好心好意靠到皇后身边,思忖了下之后,尝试着说,「您若是不介意,儿臣这就穿给您看,您觉得怎么样?」
「你……真的愿意?」皇后咧了咧嘴,无比欣然地开怀一笑说,「这样最好,那你先把衣裳脱了,我帮你把这件寝衣给换上!」
「唔,好呀。」
池镜并不是那种脸皮很薄、容易紧张拘束的小姑娘,更何况皇后也不是什么异性,但依然挡不住她在解开亵衣带子时,还是脸红耳热的、想凿出来条地缝让自己钻进去。
「啊这个……」
皇后望了望池镜胸口的雪白底色上,那些斑驳的痕迹,连她都觉得震惊,转了转眼珠、稍微缓过一下后,才「哈哈」拍着手掌转笑道:「陵承好热情啊!」
池镜嘴角抽了抽,根本捂都捂不住,含糊应道:「啊,就还……还行吧。」
全怪那个死赵陵承,又嫌小还又到处亲、一直咬,让他停下来都不听!
「其实……今日东邑王提及的事,你也并不用往心里去。」皇后根本不知道池镜闷头吃东西、是真的在忙着干饭走神,还以为她是心里难过,借食慾以掩盖,温声苦劝道,「你年纪还小,又才嫁进来才不过三个月,没有身孕也实属正常。」
「子嗣的事儿先不急,顶多过几年就会有了。」皇后提起来、把池镜的一根小细胳膊穿进袖子里,「但你毕竟是太子妃,以后还得跟我一样母仪天下,孩子也早晚都要有个的。」
皇后任性、一心求女,后来却才发现、生了赵陵承也不是完全没用,最起码有这么个样样出众的嫡子傍身,她就算独宠,也没什么人敢多说一句。
池镜闷声点了点头,跟上辈子听班主任训话似的,左耳朵进去右耳朵直接出,应付三连道:「嗯,好,儿臣明白了。」
让她给赵陵承那个臭狗哔生小狗哔,他做梦去吧!
真是臭不要脸。
「母,母后我……」池镜实在束手束脚,揪住上衫的寝衣衣带,结结巴巴地继续不下去,「我还是自己来吧。」
她虽说习惯了在这地方衣来伸手,宫女丫鬟、酱酱酿酿、苏嬷嬷、以至于连赵陵承都给她穿过,但这人突然换成皇后,还是叫她有些飘、不大适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