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内的官吏一齐鬆了口气,看来金县令还是很通情理的,不会小题大做。
金渺继续道:「那男子当街行凶殴打他人,杖二十,徒一年,罚银二十两;威胁杀人全家,杖五十,徒二年。总共杖七十,徒三年,罚银二十两,若是他家中交不出二十两罚银,徒刑期满后就送去挖矿,若是他家有钱,三年后出来了,盯着点,若是有任何的乖戾之气……」他看着获嘉县县令:「懂我的意思?」
获嘉县县令点头,若那男子有心报復官府或者前妻,那就钓鱼执法,让他一辈子挖矿。
张海浑身发抖,那么他呢?真的是小事一件?
「张海纵容他人犯法,与贼人同罪,徒三年,杖七十,罚银二十两。张海知法犯法,原本该翻倍的,不过与获嘉县县令的面子上不好看,也罢,看在获嘉县县令还算勤勉,只是遇到一个不怕死的,就不翻倍了。」
获嘉县县令和其余官吏流下了激动的泪水,总算没有被张海王八蛋连累了。
金渺笑着,这么小的事情需要他跑一趟获嘉县简直是浪费他的宝贵时间,胡老大该搞一些御史什么人了,不能靠附近的官员救火。
他又看了一眼一脸悲愤的张海,笑道:「面子是卖给获嘉县县令的,不过若是你有什么异动,那我就只能直接杀了你全家了。」
张海用力摇头,比起流放几千里,这三年徒刑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金渺笑道:「这年头当官吏很容易,可是也很不容易,若是以为可以继续混日子,鱼肉百姓的,早点打断了自己的脚辞职,相信我,朝廷不会强迫伤残人士当官吏的。」
大堂内的官吏看着「小事一件」的金渺,深深地感受到了不长眼睛的愚蠢,荆州出来的官员怎么可能仁慈善良通情达理。
获嘉
县县令恭送金渺离开,转头就一巴掌打在了张海的脸上:「老子天天说,日日说,你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现在好了,坑死自己了吧?」
张海泪流满面:「县令老爷,能不能把我的家业传给我的儿子?」
获嘉县县令冷笑了:「本官没有找个理由把你全家下狱已经是给足了面子了,还想继承家业,行,你立刻自尽,我许你儿子继承你的家业。」
一群获嘉县的官吏一点都没有为张海说话的意思,张海自己不想活没关係,差点连累了所有人,谁忒么的愿意替他说话。
……
获嘉县的案件再一次通传全国,司州、并州、豫州官吏对张海佩服到了极点,流放三千里的例子就在眼前,竟然还敢肆无忌惮的乱来,这世上真的有以为自己头上长角的人?
有官员反覆地看公文,没有找到那挨打的前妻的片言隻语,也就是说只是挨了一顿打,没有下文了?他将公文重重地扔在了地上,骂道:「我还以为出了人命了。」
一群官吏用力点头,看金渺大老远跑到了获嘉县处理这么一件小事,真的以为是闹出了人命了,没想到竟然就是打人而已。
一个衙役嘆气:「为了一件斗殴案子,竟然又有一个人栽了。」其余官吏眼神中充满了兔死狐悲,只觉又挂了一个同僚,却点亮了自己的前程,真是太感谢这些白痴了。
有衙役提醒道:「以后不要用斗殴,要用行凶。」一群衙役点头,以前两个人打起来,衙门才不管什么自卫不自卫的,只要打起来就是斗殴,然后双方各挨五十大板,简单无比。以后往往不能这么说和判了,这太不符合「公平」了,肯定会坑死自己。
有官吏不停地擦汗,喃喃地道:「还好,还好,差一点,差一点。」若不是张海先暴雷,其余人绝对也会栽了进去。大缙朝无数衙门,就找不到几个衙门会认真受理前夫打前妻或者老公打老婆之类的案件的。
这些案件统统都会被衙门断定为「夫妻感情纠纷」、「家庭矛盾」,然后坚决不管。
为什么不管?因为没有任何的好处啊。
破了一件杀人案,破案的衙役会立功晋级;破了一件盗窃案,赃物会被贼人「用光」,无法追回;处理一件前夫打前妻案件,有个毛的好处?也就教育那前夫几句而已,签个毫无法律效力的保证书而已,既不算「业绩」,也没有「奖金」,搞不好反而会被前夫带人堵在衙门门口大骂,凭什么花时间处理这种案子?
除非遇到个别心狠手辣的渣男真的闹出了人命案,但这个时候对衙役而言也是一件好事。「感情纠纷」没有备案就没有责任人,但杀人案件破案就算立功,岂不就是好事了?
一群官吏嘆气,以后这县衙只怕再也没有轻鬆地日子了,每天不是衙役主动抓人回来,就是无数刁民告状。以前可以赶出去的「感情纠纷」、「家庭纠纷」、「邻里纠纷」只怕要认真处理了。
一个衙役忽然道:「为什么获嘉县的小案子,金渺三天就知道了?」这种前夫妻打架的事情甚至都上不了新闻,老百姓顶多议论一炷香的时间,根本闹不大,传不远,金渺怎么会知道的?
一群官吏深深地思索,背脊上都是冷汗,有内奸告状!
众人看身边的同僚的眼神立刻充满了怀疑。人在江湖,谁知道自己有没有无意中得罪了人,谁知道自己是不是挡住了别人的财路,谁知道平时笑嘻嘻的同僚是不是有个小儿子想要顶替衙役而没有门路,死死地盯着其余同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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