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子一看是衙役,不敢再走,老老实实地站着。四周的百姓都围了过来,大声地喝骂着:「怎么打女人?」「你是不是男人?」「凭什么打人?」
张海厉声喝问:「你是她什么人?为什么打她?」
那男子赔着笑,却理直气壮:「我是她前夫,这贱人竟然想要再嫁,这不是给我戴绿帽子吗?我当然要打她。」
周围的人中有人喝骂着:「既然和离了,就与你无关,凭什么打人?」有人却不吱声了,很是理解那男子的动机。有人大声叫好:「这种贱人就该打。」
张海转头问那挨打的女子,问道:「这个男人真是你的前夫?」那女子头髮散乱,衣衫破裂,脸上都是鲜血和肿块,点头道:「是,他是我前夫,我们已经和离了半年了。」
那前夫理直气壮:「衙役老爷,我没有说谎吧?」转身对着其余人呵斥:「老子打老婆,关你们p事!」有围观者道:「和离了就不是你老婆了。」那前夫理都不理,继续道:「一天是我老婆,一辈子都是我老婆,我打我老婆又怎么样?」
张海皱眉,这种老公打老婆,前夫打前妻,前男友打前女友的案子最忒么的没油水了,通常是女方穷得叮当响,男方却是一个痞子无赖,衙门若是管了,只会被痞子无赖盯上,天天到衙门口闹。
他板着脸呵斥那前夫:「有感情纠纷就要坐下来好好商量,敢再打人,小心老子抓你回去。」
那前夫对着那女子骂骂咧咧:「今日就当给衙役老爷一个面子,以后别让老子看见你,记住,老子知道你娘家,你若是敢嫁人,老子杀你全家。」
张海沉着脸,却假装没有听见,骂几句而已,他何必多管。他看着周围围观的百姓,呵斥道:「都散开了,感情纠纷,老公打老婆,关你们p事。」
周围的一群人笑骂着走开,没有一个人觉得有什么问题,人家前夫打前妻属于半个家务事,关自己p事。
那女子坐在地上捂着满是血的脸,悽厉地叫:「衙役老爷,他打人啊!」张海沉下脸,这个女的怎么这么搞不清楚,喝道:「衙门不管感情纠纷,有什么事情你们关起门来自己商量。」
那女子哭喊着:「衙役老爷,我与他和离了,怎么还是一家人?我要报官,他打人!」
张海怒了,这个女人好不晓事,厉声呵斥:「这街上这么多人,他不打别人,为什么要打你?你要从自身上找问题!」拂袖就走,根本不在乎那个女子悽厉地哭喊,谁有空理会鸡毛蒜皮的小事情。
张海大步离开,原本想要回家睡一会的,被这事情一闹睡意都没了,不如找个地方喝酒去。
人群中,一个男子脸色微变,急匆匆地挤出了人群,飞奔回家。
「发了,发了!」他大喜过望,开始提笔给金渺写信:「……汲郡获嘉县有一男子当街殴打和离之妻,衙役置若罔闻,曰,不打别人而只打你,你必然有错。……不敢隐瞒,必告之官府……愿替朝廷效犬马之劳……」
数日后,张海去衙门应卯的时候,看到县令规规矩矩地站着,而一个年轻的男子冷冷地翻看案卷。他一秒钟就知道上头来人了,急忙恭恭敬敬地站在一边。
获嘉县县令咳嗽一声,道:「诸位,这是从河内郡的金渺金县令,大家过来见礼。」
一群获嘉县的官吏瞬间秒懂,胡问静的嫡系!众人用拜见亲爹的态度,恭敬不失亲切,热情不失礼貌地行礼,看金渺的眼神之中满满的崇敬。
获嘉县县令心态极好,大家都是县令,但是金渺直接向胡问静汇报,金渺管着一个河内郡,他才管着一个小县城,从背景到实权完全没得比,过不了多久金渺说不定就是正儿八经的河内郡太守了,所以金渺坐着他站着,金渺训话他回答,理所当然毫无疑问。
金渺抬头看着张海,道:「你就是张海?」
张海弯腰九十度行礼:「小人正是张海。」
金渺笑道:「三日前,你在街上遇到一个男子殴打前妻,你说那是感情纠纷,纵容那男子走了?」
一群官吏一齐转头看张海,张海浑身一个激灵,立马知道糟糕了,他想要否认,却知道既然已经查到了他说了什么,那就再无诡辩余地,急忙跪在地上,道:「是,小人认为只是男女感情纠纷,万事以和为贵,不宜闹上衙门,呵斥了他们几句就走了。」
金渺笑了,转头看获嘉县县令:「听说你每日点卯都会反覆强调衙役要秉公执法,可是为什么就没有效果呢?」
获嘉县县令汗流浃背,道:「下官失职,下官失职……」他愤怒地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张海,恨不得一脚踢死了这个王八蛋,已经反覆警告衙门中的所有人都要秉公执法,违法必究,为什么这个蠢货竟然纵容了这么简单地案子?
其余衙役眼观鼻鼻观心,心中同样困惑极了,抓了那个男子殴打前妻的男子回衙门交给县令处理很难吗?张海为什么要「顶风作案」?
张海跪在地上不敢抬头,心中后悔到了极点,他当时心情不好,一时恍惚,七八年养成的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普通百姓打打闹闹只要不出人命就不用管的习惯立刻压倒了这几个月才听到的「秉公执法」,不由自主就和稀泥了。他用力磕头,道:「小人该死,小人该死。」
金渺摇手笑道:「算了,小事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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