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和和气气地笑着,防火防盗防同僚,古人诚不我欺。
另一个县城中,县令扼腕嘆息:「我终于彻底明白胡刺史嘴中的公平了。公平就是无视所有的血缘、伦理,什么父子、夫妻、情侣关系统统与案件无关,该怎么处理只谈律法。」
一群官吏点头,天下每时每刻都有案件发生,胡问静通告天下的也就只有「父撬女家案」和「感情纠纷案」,这两个案件分别代表了血缘关係、伦理关係,以往「为了家庭和睦,互相退一步」的方式不好使了。
那县令转身看一群小吏:「你们真是走运啊。」
一群小吏一边擦汗一边庆幸:「是,真是走运。」胡问静是神经病,竟然要彻底无视了一切社会习俗和人伦常情,只剩下冰冷的律法。
但是,以后做事确实反倒容易了。
一个小吏淡淡地道:「不就是不管人情不管道德不管伦理,只管律法吗?这有何难。」严格执法很难吗?以前是很难,谁知道那个强姦不成怒而杀人的男子是天津的衙内,还是宁波的外教,小小的衙役睁隻眼闭隻眼,被强姦被杀死的人又不是衙役的亲人,何苦出头惹了深不可测之人?但如今不管就是自己流放三千里,谁忒么的管那些人渣的背后是谁,只管先抓了,其他的事情关老子p事。
……
某个县城中的大街上,一辆驴车陡然停住,一个男子跳下车,抓住一个女子想要强行扯上马车,那女子拼命的惊叫:「救命!救命!」
那男子见周围有人望了过来,一边用力扯那女子上马车,一边大声的道:「我们认识,感情纠纷,与你们无关。」
一群路人皱眉,有些不知所措。但那女子实在是叫得太悽惨了,终于有路人出头大骂:「王八蛋,你说是感情纠纷就是感情纠纷啊?放手!」有人出头,其余路人立马附和,空荡荡的街上瞬间冒出了几十个人指着那男子大骂:「放手!不然打死了你!」
那男子心一慌,手上鬆了劲,那女子急忙连滚带爬的逃进人群之中,被一群人护住。
那男子在路人们的呵斥声中离开,嘴里犹自不干不净:「老子和她相过亲的……老子给她买过糖人的……老子打她关你们什么事……」这次没打到是因为太衝动了,没看清楚附近有多少人,下次一定先观察四周,没人才下手。他愤愤不平,男女感情纠纷,那些路人甲凭什么多管閒事?老子娶媳妇关你们p事?
一群路人安慰着那女子:「冷静点,不要只会叫,光是会叫有个p用!」「你好歹喊几句贼人抢劫什么的,不然其他人哪知道你们不认识。」那女子只是浑身发抖,抱着脑袋还在低声尖叫,人生第一次遇到被人强行拉扯上马车,什么喊「贼人抢劫」,什么「我不认识他」等等在空荡荡的大脑中完全不存在,只有本能的尖叫压倒了一切。
有人推着那女子:「快去报官啊。」那女子这才如梦初醒。
远处,一个衙役跑过来问道:「刚才谁在尖叫?出了什么事?」
半个时辰后,有人敲响了那抢人的男子的家门:「李三毛在家吗?」
那男子李三毛毫不在意地道:「谁啊?」
「嘭!」数个衙役破门而入,在那李三毛目瞪口呆之中衝到了他的面前,十七八隻手落到了他的身上,将他打倒在地,然后又是十七八隻手抓住了他,有人欢喜地叫:「抓住了!」
那李三毛大惊失色:「你们抓错人了,我什么都没干!」一群衙役将他捆绑得严严实实,这才道:「有什么话与县令老爷说去。」
李三毛的家人从房间里赶出来,脸色都白了:「衙役老爷,我家李三毛犯了什么罪?」李三毛惨叫:「爹!娘!我什么都没做!快救我!」
衙役们将李三毛簇拥着送入了衙门,县令早早地就等在那里,见李三毛带到,问道:「李三毛,今日你是不是在街上意图强行将女子周翠花抓进驴车?」
浑身打颤的李三毛明白了,原来是那个贱人告了他,他立刻不怕了,挺直了身体道:「那周翠花与小人相过亲的,小人有话要和她谈,动作粗鲁了些。」认识的人聊天,算什么错,大不了打几个板子。李三毛心中发狠,今日受到的屈辱和伤害,下次一定要周翠花加倍偿还。
县令笑了:「总有人以为自己的道理超过了律法,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今日本官叫你一个乖……」他收敛了笑容,盯着那个男子,冷冷地道:「在你爹妈眼中你是皇帝,在朝廷眼中你连蚂蚁都不如,敢违抗朝廷法令,敢以自己的道理取代朝廷的律法,本官就让你这辈子都记得什么是朝廷的律法!」
那李三毛大喊:「官老爷,我真的与周翠花相过亲的,我真的认识她。」
县令微微摇头,自己真是愚蠢了,与这种人说什么道理呢,与这种人讲道理的办法只有一个。他喝道:「来人,李三毛强抢民女,杖一百,徒二十年。」
李三毛悽厉地叫:「我不服,贪官!我不服,你草菅人命!我没错!」
一群衙役抡起板子打下,这辈子没被人打过的李三毛整个人陡然挺直了身体,悽厉地叫:「啊啊啊啊!」只打了十板子,李三毛就昏死了过去。
「拿水泼醒了,继续打。」衙役们见得多了,有的是手段让人痛不欲生。
李三毛判了如此重的徒刑,李三毛的家人怒不可遏又委屈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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