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然就癒合了。」沈清淮无奈笑了笑,没有把人都赶走,还是让医生检查了一下。
「淮少脸上的只是很轻微的划痕,已经结痂了,没有毒。」
医生问了沈清淮有没有哪里不适,用各种仪器测量了生命体征,最后得出无事的结论。
沈清淮叫住医生道:「来得正好,给那位几天没合眼的也看看吧。」
夏逸头埋在海碗里吃得正香,一阵风捲残云,碗干净了个彻底,摸着鼓鼓的肚子发出一声舒适的长嘆:「呼——」
他靠在椅背上放鬆全身,放空了一会儿,等回过神,看到满屋子的人都在看自己,还有一群穿白大褂的人手里拿着工具虎视眈眈。
「你们......要干嘛?呃?!啊!」
沈清淮喝着茶,看着医护一通折腾。
「裴顺找到了,他还活着么?情况怎么样?」
等医护都离开后,夏逸昏昏欲睡,硬是被沈一扬架着在沙发上坐直回答问题。
「活着,就是伤得挺严重的,被我们的人发现的时候,他就躲在垃圾桶里装尸体,把我们的人吓了一跳。」夏逸道。
「现在人在哪儿?」沈清淮问道。
「被我们的人带回家了,没醒,还在休养,后面你安排。」夏逸打了个哈欠,脑袋歪到一边。
沈清淮指尖摩挲过杯沿,思考了片刻:「等他醒了,带我去见他。」
「行......」夏逸支撑不住彻底睡了过去。
沈清淮让沈一扬先送他去休息,等雨停了就把他放去路边,製造他太累晕倒在路边的假象。
等到房间里只剩下两人,江珩盯着手里的茶沉默许久,开口问道:「荷花池下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沈清淮也沉默一阵,道:「先不急着动手,我得见过裴顺。」
「好。」江珩相信沈清淮有自己的考量,他转而把红绳放在沈清淮手边的茶几上。
沈清淮拿起红绳,放在手里细细看着。
「上面的符印你认得吗?」江珩试探性问道。
沈清淮边看边道:「是沈家特有的祈福。」
其实也算不上是沈家特有,只是自从玄学术法被世家垄断之后,几大世家手里分别握着的相对成体系,各自在此基础上形成独有的能力。
术法本不私有,但散修们若想习得,就只能像夏逸那样卧底窃出一点。
江珩不认识那些符印,沈清淮向他身边挪了挪,一点点跟他解释:「其实和你所知道的那些区别不大,只是沟通的灵位不太一样......」
江珩听得很仔细,两个人肩膀挨着肩膀,毛绒绒的衣料随着动作相互摩挲,雨声被隔断在窗外,像是谁的呢喃细语。
「......等等,有些不对。」
沈清淮说着说着忽然停了下来,江珩从刚才的沉浸中醒神,紧接着手里被塞入一支手电筒。
第七十章
红绳上的符印不对!
沈清淮让江珩举着手电筒, 把红绳照得更加清晰,同时沈清淮扶着他的手不断调整光源角度,终于在某一个角度的照射下, 红绳上的符印呈现出了不一样的走势。
「拿着别动。」
沈清淮让江珩拿着手电筒和红绳保持姿势, 他找来纸笔坐到沙发前的地毯上,纸抵着膝盖,边看边将隐藏在符印下的另一层符画了下来, 呈现出的与表面的祈福完全不同。
沈清淮的目光随着一道道符印走向移动,说话时的音调也变了:「追踪......」
脑海里无数画面如滔天巨浪, 将他的神志打翻淹没, 耳边响起一阵阵嗡鸣——
沈岩竟然在自己那么小的时候就已经动了念头。
并且他知道追踪符如果下在自己身上, 随着自己能力的精进一定会发现, 所以选择用不起眼的红绳,编了一个万分美好的理由瞒过了所有人......
所以重生以来, 自己做的那些都算什么?自己又算什么?
在家长面前玩捉迷藏的孩子吗?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其实一举一动都在人眼皮子底下?!
沈清淮久久盯着纸上的符印, 凉意贯穿全身,狠狠打了个寒颤。
「清淮......」江珩从来没见过他露出这样的神情, 很是担心。
「呵, 呵呵。」
难怪......难怪前世的时候沈岩总是在关键时刻及时出现。
沈清淮嘴角抽起, 冷笑声里夹杂着自嘲和醒悟。
窗外雨帘交织成布, 细密如麻,闪电撕裂雨布, 爆发出一声惊动天地的雷鸣。
屋内, 沈清淮沉默良久, 江珩小心开口:「我可以动了吗?」
得到了对方的默许,江珩放下手里的东西, 揉了揉胳膊。
「这红绳原来是沈岩用来监视你的。」
江珩滑下沙发,和沈清淮挨在一起,用儘量柔和的声音安慰道:「裴鸣在电话里提醒了你,他知道这件事。」
沈清淮皱着眉,脸色很不好看:「不知道。」
江珩沉了口气,左手揽上他的肩:「但至少现在我们识破了沈岩的阴谋,之后也有时间应对。」
沈清淮仍然情绪不妙,胸口处隐隐有股酸胀的感觉,像是鼓足了气的气球在顶着胸腔,难受至极。
渐渐地他感觉到左肩上传来的一股温暖的炁,胸口的酸胀感渐渐地缓和下来。
沈清淮暗自心道,江珩说得不错,至少现在他们发现了这个秘密,趁着沈岩还没有动手之前,还有时间做好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