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里没有灯光,江珩把手电筒打开,照亮岸边:「好像是那个房子后的密室。来,先上岸。」
江珩扶着沈清淮爬到岸上,坐在岸边喘息。
「刚刚的又是他?」
「恩,裴鸣。」
沈清淮说出那个名字,忽然感觉到背后一阵阴风袭过,他和江珩同时站了起来,探照灯和手电筒齐刷刷对准了身后的墙面。
墙面上没有鬼影,地上却有黑乎乎湿漉漉的脚印,一直延伸至衣柜的入口。
沈清淮和江珩对视一眼,默默从密室来到卧室,跟着脚印走到客厅,在客厅里,「裴鸣」就站在面前看着他们。
「裴鸣?」
沈清淮在五步之外站定,试着喊了喊他的名字。
对方没有回应。
江珩打量了他几眼,面部溃烂地看不清样貌,身上的皮肉也腐烂得彻底,一截截白骨露出,看起来像走尸,但很多细节又不能判定。
「他这到底是个什么?」
江珩压低了声音道。
沈清淮回道:「古有得道高人遗弃□□、魂魄遗世升天,今有生人抽魂夺魄致使□□溃烂化为走尸,姑且称它为『尸解仙』。」
世间诡物形成各有各的原因,除了常见的之外也有许多很难分清楚究竟属于哪一类。
相比于弄清楚他是什么,沈清淮更想知道他的目的:「裴前辈一直在给我们引路,是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助?」
沈清淮向裴鸣走近几步,观察对方的反应,但等了一会儿,对方只是一动不动站在原地。
江珩忍不住向沈清淮走近,长时间的安静让他莫名感觉有些不安。
「裴前辈?」
沈清淮又往前走了一步,他简直怀疑自己在对一具没有意识的尸体说话。
「他一直没有反应,会不会另有隐情?」
沈清淮回头看江珩。
突然!
面前的「裴鸣」骤然暴起,长长的枯手,五根手指铁蒺藜一般刺向沈清淮的脑袋!
「裴鸣」的动作快而狠戾,破风声直灌入耳!
沈清淮晚了细微的一剎那,一瞬间只感觉侧脸被划过一道尖锐的痛意,腰上被一股大力抓住,整个人往右侧失重倒下。
在撞到可以依靠的坚硬物体时,沈清淮几乎是下意识用力甩出了云水镯。
被炁力裹挟的镯直接将人不人鬼不鬼的「裴鸣」打得支离破碎,镯身飞速旋转,无数「裴鸣」飞溅得到处都是。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沈清淮和江珩都捏紧了心臟,直到骨架倒在地上没了行动,二人才看到它手里勾着的红绳。
「你伤到了!」
江珩抱着沈清淮,手忙脚乱去擦他脸上的血,沈清淮抬手摸了摸伤痕,看了眼指尖的血道:「只是划破了一点皮,不严重。」
江珩却眉头紧皱:「这可不一定,谁知道它的爪子有没有毒。」他不放心,抬手运炁,覆在沈清淮的脸上将污血逼出来。
沈清淮没有躲,湿漉漉的长髮披散在背后,怔怔地盯着「裴鸣」手里的红绳。
他为什么......
「你站着别动。」
江珩把沈清淮挪到安全的位置,自己靠近地上的「裴鸣」,俯身去拿它手里的红绳,结果刚触碰到,五根铁钳猛地抓紧了江珩。
不过幸好江珩早有准备,金属红梅及时拢住他的手,和五根铁钳发出「砰」的撞击声。
江珩轻鬆拿回红绳,起身回到沈清淮身边:「没事了。」
他把红绳交给沈清淮,沈清淮却没有马上接过,而是看了眼地上的枯骨道:「先走吧。」
江珩点点头。
他们把「裴鸣」收拾收拾,通过卧室后的密室,全部扔进了水里。抹去痕迹之后,沈清淮打开了大门外的锁,两个人从屋子里离开。
两个人一路来小心谨慎,穿过柳树林时,瞥见对岸果然有不少安保人员在巡逻。
为免暴露,两个人小心翼翼地穿行儘量不发出动静,然而在距离出口很近的地方,忽然感觉到背后传来的目光。
三个人同时转身,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毫无血色的惨白面孔!
沈清淮和江珩呼吸顿了顿,试探性喊了一声:「夏逸?」
夏逸的脸色因为惊吓而变得狰狞,在冷白的手电筒光源下显得更为可怖,他眉毛以下的部位狠狠眨了眨,分不清是眼睛还是黑眼圈。
他怔了许久,对着二人讷讷开口:「人找到了。」
夜晚的雨越下越大,密密麻麻的雨打在水面上,无数涟漪碰撞交汇,把天地间的一切都模糊掩盖。
沈清淮和江珩换下潜水服,把自己好好清洗擦干后,各自穿着厚厚的睡衣窝在蓬鬆柔软的沙发上,看着茶水倒入茶杯,水波不平的茶水下,茶叶轻旋漂浮。
夏逸喝了口热茶,稍微缓过来一点,接着底下人送来热腾腾的麵条,夏逸立刻狼吞虎咽。
「忙到现在都没吃东西,沈泽到底是什么奴隶主。」
江珩和沈清淮还有话想问他,但看他这副模样又不忍心打断。
「淮少,医疗队来了。」
沈一扬从门外领了浩浩荡荡一队人进来,沈清淮欲言又止:「......谁让你带这么多人来的?」
沈一扬看向江珩:「是......江先生说您受了很重的伤。」
沈清淮回头看向江珩,后者认真道:「确实得仔细看看,抓紧时间,要不然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