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追踪符,能具体追踪到多远?」江珩思考了一些细节。
沈清淮道:「......山庄,沈家,银月楼,荷花池。如果他想,我们在荷花池底、在实验室里的行动,他都能知道。」
「你觉得沈岩知道沈泽的事么?他在这件事上是什么立场。」江珩道出关键。
沈清淮思考片刻,道:「沈家的产业,至少是明目上的那些,都必须经过沈岩的批准,沈泽的事他不可能完全不知情。」
江珩道:「那你觉得,在他眼里你和沈泽谁更重要?」
沈清淮顿了顿,沉默几秒后开口:「我。」
沈岩的最终目的是灵官度,自己是他唯一的筹码,并且他并不知道自己已经彻底「背叛」了他,而沈泽虽然与他有利益牵扯,但一个法器铺,总归没有自己来得有价值。
哪怕自己再怎么折腾,只要还有利用价值,沈岩绝不会撕破脸。
看到沈清淮脸色缓和下来,江珩笑了笑:「那就行了,沈泽的事你该怎么做就怎么做,至于沈岩那边,如果他要对你动手,有我帮你挡着。」
沈清淮抬眼看了江珩一会儿,随后伸出手臂,靠进了他的怀里。
沈清淮什么也没说,但腰上的力道收得很紧,江珩有些受宠若惊,双手不知该往哪儿放,最终轻轻搭在了背上。
「不过我很好奇,你和沈泽什么仇什么怨?」江珩问道。
沈清淮的脸埋在毛茸茸的睡衣里,传出闷闷的声音:「我和他没有仇怨。」
「我仇怨的是沈家。」
窗外又是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了黑夜模糊的人与物。
江珩知道沈清淮情绪不好,听了他的回答也没多追问,换了个话题道:「裴鸣和你很熟吗?看起来他好像很在意你。」
沈清淮身形动了动,从他怀里坐了起来,江珩瞬间后悔了。
「我根本不知道他,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对我的事这么清楚。」沈清淮靠着沙发,重新拿起那根红绳:「或许等见到裴顺之后才会得到更多信息。」
「你还要接着用它?」江珩提醒了一句。
沈清淮沉了一口气,道:「可以利用。反正这几日我都待在沈家,免得沈岩察觉到什么,等出去见裴顺的时候,再把它留在银月楼。」
「这样你不是没有用得顺手的束髮绳了。」
「嗯,无所谓,让沈一扬去找几......这是?你做的?」
只是眨眼的功夫,沈清淮眼前就出现了一根挂着红梅的发绳。
沈清淮伸出手,发绳就落在了他掌心,只见富有弹性的绳圈上挂着两颗泛着金属光泽的红梅,细看之下竟然还是并蒂的鸳鸯梅。
江珩见他的眸光亮了起来,心念一动,对他道:「之前看你的手机吊坠是红梅,想着你喜欢就做了这个。」
沈清淮将绳圈在手指上绕了两圈,举在灯光下看了好几眼,眼尾微微上翘:「恩,好看。」
江珩微微一笑:「要不要试试?」
沈清淮背过身,江珩接过发绳,将他的发拢在掌心。
才干透的乌髮柔顺垂直,绸缎般划过粗糙的掌纹,江珩用五指作梳,给沈清淮扎了个高马尾。
「?」
沈清淮感觉脑袋上的重量变了,手边又没有镜子,脑袋不住地左右晃晃。
江珩按住了他:「别乱动,还没调整好。」
沈清淮乖乖停住,任由江珩调整了发圈的鬆紧,把红梅拨到外头,满意地捋了一把长长的发尾:「恩,好看。」
等江珩一鬆手,沈清淮就起身去找镜子,看了看镜子里自己的新髮型,说不上什么,就是感觉精神了些。
「怎么样?好不好看?」江珩凑到他身后。
沈清淮道:「还行,就是头皮有点紧。」
「难受么?」
「恩。」
沈清淮习惯了垂着的重力,忽然扎高了就有种被提着的感觉。
江珩帮他解了发绳,按照之前的髮型,给他系在了腰间往上的位置。
「这回可以了吧少爷?」江珩给他仔细捋顺了,规规矩矩扎好,对方脸色肉眼可见放鬆:「恩。」
「还真是高冷,回人就一个字的。」江珩轻轻嘀咕了一句,却掩盖不了嘴角的笑意。
又一道闪电划破天际,随后雷声渐弱,雨声渐淅。
下了整夜大雨,第二日凌晨时段放晴了一会儿,紧接着白日里又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雨水冲刷所有该有的不该有的痕迹,一连几日,安保们顶着潮湿工作,除了心有怨念之外,疲惫也占据了他们的主要精力,几乎关注不了太多的事物。
在放晴的前一天,沈清淮和江珩悄悄出了沈家,在夏逸的安排下在靠近郊区的老房子里见到了裴顺。
车子停在外头,挡住半开的大门,老旧的墙体上爬过一隻壁虎,在三个人进屋打开灯后,壁虎「嗖」的一下躲去了阴暗的角落。
「为了不引人注意,没有人的时候就没开灯。」
夏逸回头把门带上,沈清淮和江珩走进卧室,看到了床上被绷带石膏禁锢的人。
裴顺强撑着眼皮,看到沈清淮之后,干燥的双唇颤抖着张了张:「淮少......」
夏逸马上将他扶了起来,江珩倒了些水来餵给他。
沈清淮立在原地,看了他片刻,道:「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