盈儿从正殿出来,回去的时候就见一个小太监在门口抱着腿蹲着,缩成了小小的一团,看着好不可怜。
盈儿走了过去,蹲下身子问他:「诶,你是哪个宫的?」
那小太监被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一双通红的眼睛看着盈儿,眼睛乱晃着,「我,我是……」
——
谷祥雨僵着自己的脖子,在这偏殿转了一圈儿,倒是在一个书架上找到了几本书,但却是《女则》、《女戒》、《女训》、《女德》……《烈女传》、《孝女经》……《女论语》……
谷祥雨:「……」
他将被自己弄乱的书一本一本地码好,码到尾的时候,手背却被一个凸起硌了一下,他转过身去看,看到了一个小木刺很多的木板。
凸起了一些,应该是用刀喇的。
他抠了一下,那个比巴掌还要大上不少的木板就这么倒了下来,震的扬起一阵尘土,全都到了谷祥雨的脸上。
第36章 小暗格
「呸!」谷祥雨吐了一下舌头。
他朝着那个木板原来的地方去看,发现中间竟然是空的。
居然还有一个小暗格。
谷祥雨挥了挥尘土,往里看了看,但却黑洞洞的,实在是看不清,他只好撸了一下袖子,然后伸手去掏。
居然还真被他掏到了什么东西,而且应该是书籍之类的。
谷祥雨掏了出来。
书籍的边角已经泛黄毛糙了,已经有了腐烂的迹象,字迹也不是很清晰了。
里面还有。
谷祥雨费了一番功夫,才把所有的东西都掏了出来,居然不只是书籍,还有些小玩意儿,像编织蚂蚱,石陀螺,空竹,泥叫叫……
谷祥雨对这些倒是没什么兴趣,他将那些书籍都放到了一块儿,然后挨个掀开,辨认着字迹,弄清了是什么内容。
《莺莺传》、《紫钗记》、《南柯记》……《邯郸记》、《牡丹亭》、《西厢记》……
甚至还有……
《吴子》、《六韬》、《尉缭子》、《司马法》……《纪效新书》……《练兵实纪》……
《孙子兵法》中的《军争篇》、《行军篇》。
每本之上都有密密麻麻的批註,笔迹娟秀,似是出于一个女子之手。
「谷小秉笔?」
谷祥雨从书架后面露出了头,然后不动声色的将那些书籍都遮掩了一下,然后走了出去。
盈儿端着一盆冰进来,放在了他的榻前。
「这几日天气闷热,常姑姑受大长公主吩咐,让我给你送一些冰过来。」
谷祥雨问她:「盈姐姐,你知不知道这个偏殿以前是谁在住啊?」
盈儿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但还是如实回答道:「自打我进宫,这里一直住着的就是大长公主,以前的话,主殿应该是大长公主跟靖安王的母妃在住,但这偏殿的话,大长公主以前应该是住在这里的。」
谷祥雨听了之后,直接就笑了。
盈儿不太明白,「谷小秉笔,你在笑什么?」
谷祥雨摇了一下头,「没什么。」
「哦!对了!」盈儿似乎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我刚刚进来的时候,看到一个七八岁的小太监在外边儿蹲着,说是过来找你的。」
谷祥雨猜到是刘喜乐,只是心里有所顾忌,但在犹豫之后还是跟盈儿道:「盈姐姐,外面的是我弟弟,可能是受了委屈跑过来找我,但你也知道的,这长春宫也不是能让外人随便进来的,所以……」
盈儿有些为难,但还是道:「这毕竟只是偏殿而已,进来一会儿倒也是无妨,只要不让旁人知道就好。」
谷祥雨一脸的感激,「多谢盈儿姐姐!」
刘喜乐一进来,直接就朝着他跑过去,抱着他大哭了起来。
「祥雨哥!呜呜呜……」
自打刘喜乐进来的时候,谷祥雨就知道了盈儿对他的同情心从何而来。
刘喜乐一张脸上迭着好几个巴掌印,肿的高高的,一双眼也哭的肿的跟核桃似的,怎么看怎么可怜。
谷祥雨知道他是受欺负了。
「谁打你了?」
刘喜乐哭的岔气儿,半天才说明白,只说了是那个陆昭仪打的。
谷祥雨掰着他的脸看着,问他:「她为什么打你啊?」
刘喜乐边哭边摇头,「我,我不知道!」
刘喜乐一个打扫小太监,平时连那昭仪的跟前儿都不用围,能犯什么错处,怕不是那陆昭仪在别的地方受了气,回去拿一个小太监无端发火。
谷祥雨语气软的不能再软,不可谓不为他心疼,「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啊,脸上过药了吗?」
刘喜乐拿小手揉着自己的眼睛,连鼻涕都滴答下来了,「前,前天,她还不让我吃饭!我,我好饿!」
顾不上刘喜乐的答非所问,谷祥雨连忙去把那一个半胡饼拿过来给他,刘喜乐见了,几乎是直接夺了过去。
边哭边吃,眼泪鼻涕都流饼子上去了。
谷祥雨有些嫌弃,从这偏殿的书案上拿了一张宣纸过来,直接过去摁着他的脑门子让他抬起头,给他把鼻涕给擤了。
刘喜乐被他摁着脑门子,一双大眼睛看着他,说:「祥雨哥,你也被打了吗?」
「……嗯。」
刘喜乐鼻子一抽,又要哭,「我想来找你,朱俊不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