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祥雨将给他擦鼻涕的纸折了折,「我平时不在你的身边,你就多听他的,知道吗?」

刘喜乐又咬了一口饼子。

「嗯……祥雨哥,这个饼子好吃,比我姐姐做的饼子还要好吃。」

谷祥雨直接破口笑了一下,然后叫来盈儿,又拿出自己一直放在身上的那五两金子,给了她,拜託道:「盈儿姐姐,等他出去,你替他弄一些伤药擦擦,他年纪小,肿成这样,以后别破相了。」

盈儿看着他自己的脸,一时间欲言又止。

「这只是小事而已,这锭金子就不用了,你啊,自己伤成这样,倒想着顾着别人的脸。」

盈儿说完,又看向在那里啃饼子的刘喜乐,「在这宫里,有些人一辈子求的不过是个安稳罢了,他运气本来算是不错的了,可即便是恪守本分做着自己的事儿,也多半不能如愿。」

谷祥雨还是将那锭金子塞到了她的手里,「总不能让你受累,还让你掏钱。」

盈儿只好先收下了。

刘喜乐将一张半饼子给吃光了,打了个嗝,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衝着他乐,「祥雨哥,你这里比我好多了,他们给你饭吃。」

谷祥雨给了倒了茶水喝,但刘喜乐一向都是喝白开水的,受不了茶的苦味儿,喝了一口就吐舌头。

这茶壶里的可是雨前龙井。

「就只有这雨前龙井,你喝不惯也没有其他的了,」谷祥雨又给他倒了一杯,「来,捏着鼻子喝下去。」

盈儿听了之后,嘴角抽搐了一下。

盈儿在被大长公主叫去的时候,在那极具压迫性的眼神下,到底是事无巨细地将事情给说了。

「你说那小阉狗尝出来那是雨前龙井了?」宋怀净不可谓不震惊,「然后他让他那个什么弟弟,捏着鼻子喝下去?」

第37章 雨前龙井

大长公主摇着扇子的动作早停了,怎么都觉得那个孩子是有着一丝嘲讽的意思的。

那确实是雨前龙井不错,但宋怀净存心不让他好过,故意将茶给又炒了一遍,炒的过了头,其醇厚和鲜爽几乎全给炒没了,苦味儿倒是上去不少。

谷祥雨居然还能尝出来那是雨前龙井。

还让人……捏着鼻子喝下去?

大长公主的扇子终于又轻轻地摇动了起来,斜眼看了自己那皇弟一眼,「你当别人不知道你你做的坏事儿,哪知道人家是不屑于跟你一般计较。」

宋怀净觉得自己被轻视了,可到底是他理亏在先,他偏偏不能跑到谷祥雨的面前去泄火儿,不然那可是完全做实了自己做的那些幼稚事儿。

难道就这样不管他不成?

去静海寺,来回也要七天左右,难道真就让他舒舒坦坦地在这里过上七天,然后等他那皇子侄子回来,自己再去赔罪?

一个阉奴,他也配?!

大长公主知道自己说了也没用,但她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你就稍微消停一点儿吧,他若是死在了『你的』手里,肯定少不了有人拿这件事儿来做文章。」

宋怀净大大咧咧的坐在椅子上,「做文章?我难道还能怕了他们不成!」

大长公主皱着眉头,「净儿!上次你被人怂恿,去做了那劳子什么督察司的府尹,无故往自己身上揽了多少麻烦!你还真当那些文武百官敬你是这王城的皇叔,事事都顺着你不成!」

宋怀净有些听不下去了,「什么受人怂恿,我那是……」

「那你现在就告诉本宫,」大长公主里外俱厉,一般人是受不了她的眼神的,「你当初到底为什么突然要向皇帝请命,想要入仕?」

宋怀净抿了嘴。

「不能说?」大长公主直接冷哼了一声,「本宫可是你一母同胞的亲姐姐,这一路过来,刀剑都替你挡着,如今竟然比不得一个外人了!」

「大皇姐!」

「算了,」大长公主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摆,「哪天你如果是死了,本宫就跟皇帝商量一下,把你埋在母妃的跟前儿,你自己说明白去,不是我这个皇姐不疼你。」

「……」

「你还真当本宫不知道吗?」大长公主站起身来,她见惯了大场面,即便是嘴角上扬着,也让人不寒而栗,不得放鬆,「净儿,宋年席不过就是一个太子而已,我们大雍朝,多的是太子。」

宋怀净面色一滞,「大皇姐,你说笑了。」

大长公主提醒他:「念在他曾救过你一命的份儿上,本宫倒不介意提醒他一句,可不要表现的太过殷勤了,毕竟他爹这皇帝还没做过瘾呢。」

她说完,抚着云鬓离开。

屏风被常姑姑拉开。

宋怀净站在那里,只能看到一个卓卓身影。

没做过瘾又如何?

宋年席是太子,日后必定是要当皇帝的,难道就该跟个鹌鹑似的,毫不作为吗?

阉人当道,扰乱朝堂,这是不争的事实。

宋年席作为太子,有些事自己不好出面,他这个皇叔公也不过是随手帮了他一把而已。

累积名声?

身揽怨念?

这皇城里头,谁敢明里说他宋怀净一句?何必碰到一点儿小事儿就急着抽身出来。

一帮蝼蚁而已。

宋怀净却在这时想到了谷祥雨,一想到自己竟然对他无从下脚,又是滋生几分烦闷出来,出去之后便招来自己的随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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