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语故意拍了拍衣兜：「没有，对不起，我太糙了。」
太对不起简固了。
他不应该跟简固说这些的。
以后真得长点记性。
他想跟简固道歉，电光火石间想起对方不乐意听，干脆借别的事说出了那三个字。
对不起。
「我说车里有。」简固多少有点恐慌，怕甄语真把自己秋衣拽出来，连忙找到了纸盒，「在这、在这呢。」
他犹豫着问甄语：「你……要吗？」
甄语白了简固一眼，鬆开抓着他的手，抽了两张纸巾擤鼻涕。
甄语鬆手了，秋衣保住了……简固镇定下来，随意地抹脸：「你刚想说什么来着？」
甄语没再看他：「我是想问你，接下来咱们干点什么？」
简固单纯想换个话题，不料甄语问了个正合心事的问题，立刻回答：「咱们去给你搬家。」
甄语：「……」
搬家？搬什么？
简固要疯啊？
「快降温了，就算没今天的事，我也会想方设法让你住下。」简固商量道，「咱们出发吧？去拿你的东西。」
「这都发的什么西北疯。」降温不应该让人头脑冷静吗？甄语头疼地抬手示意简固先停，「先打住，你容我想想，容我考虑一下。」
第109章 109
关係到今冬究竟住在哪的大事，甄语自然要经过一番深思熟虑才能决定。
他和简固肩并肩坐在车里，足足考虑了七分钟……
这已经是顶天的时间了，再考虑下去，他都担心简固会不会闹出什么么蛾子来。
「别运气了啊。」甄语哭笑不得，用胳膊肘捅咕了一下满脸坚决的简固，「我定好了，你别在那下决心了。」
他在这琢磨来琢磨去的，就听简固在旁边咬牙。
他要是说坚决不去，今儿这事就没完了。
他听出来了，简固说要帮他搬家的时候，比平时坚定得多。
好像心态上有什么改变了。
他自己又何尝不是？
从心底刨出来的那些不公平，那些糟心事，就像花被面儿里絮着烂棉花。
表面光鲜，盖在身上才知道又冷又沉。
往那些事上想，他的心态就不可能不变化。
日子总要过下去。
身边就有人对他伸出援手，期盼他过得好一些，还有比这幸运的事吗？
简固这次坚决成这个样子，恐怕无论费多大心力都会坚持让他住过去。
那他何必让对自己好的人费那么大事？
他就不是那种性格！
「我搬过去可以，但得记帐。」甄语决定事先跟简固把这事掰扯清楚，「我记着，你那边最好也有个人记……」
他见简固要反对这个提议，抬手按住了对方的胳膊：「不这么弄，我有心理负担。」
简固听到这话，果然变了脸色，随即便耐下心来，认真倾听他想说什么。
「我妈这么弄，我确实很为难。」甄语一条条列举着，「走读变住宿，没家长出面，肯定申请不下来。」
「中途住进去，绝对很难商量。」
「还有这个，二百块钱……」
「我得谢谢你想帮我解决这个困难。」他笑了下，「我知道你是好心，但我不能心安理得地接受。」
简固张张嘴想说什么，甄语立刻轻拍了下他的手臂：「让我说完。」
简固老实得很，小声回答：「你说嘛。」
甄语没好气：「你老这样看着我，我怎么说？」
简固这都什么千言万语道不尽的表情。
老这么看着他，他都要想多了！
「不会又让我转过去吧？」简固无可奈何，「那好吧，我转了。」
甄语未及阻拦，简固已经老老实实地转头望向了另一边。
那模样，简直比世界上所有人都通情达理。
反正甄语没见过这么好说话的人。
好傢伙，连好不容易放鬆下来的高大背脊都弯出了一个委委屈屈的弧度。
甄语实在没忍住，抬手沿着脊樑顺了顺简固的后背：「我也没说让你转啊。」
这委屈是眼前委屈的，还是刚才委屈的？
倒是他不好了，把人弄委屈了。
顺顺毛，委屈不着，行不行？
简固闷闷地催促：「你说嘛。」
「哦，我是说。」甄语放缓了语气，「我在你那住，你肯定让我在你那吃吧？」
他心平气和地说：「先不说住的过程里消耗多少东西，给你添多少麻烦，你在不在乎……添双筷子吃饭，就得多花钱买菜吧？」
他的话是问句，却没等简固回答。
简固又不是完全不知人间疾苦，买米买菜得花钱还能不知道？
「我知道这些对于你来说不算什么。」甄语笑道，「但我自己过日子过惯了，就是要计算钱。」
「花了钱，有饭吃、有书看，这对于我来说才是个正常的过程。」
「一分钱不花，每天好吃好喝、睡得舒舒服服的，我待不下去。」
「你想给我提供的帮助，我现在没能力支付，但可以记帐。」他慢慢把话头引导到了这，「等以后我有能力了，再把这笔钱还上，好不好？」
「我知道你觉得没必要，认为不需要用钱计算。」他边说边再度轻抚了几下简固的后背，「我必须得这样，要不然满脑子都是『我不能接受』——那整天没别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