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也住不安心,学也学不下去……」
他多少有点危言耸听,自然得用肢体语言安慰简固。
这话都说完了,简固怎么半天没反应?
「简固?听见了没?」甄语停下手上的动作,怀疑简固被「顺毛」给顺睡着了,「你不说话我当你答应了啊。」
简固转头看着他:「我说话,难道就能不答应你吗?」
「这么幽怨干吗啊!」甄语被简固欲言又止的小表情逗乐了,「就这么说定了啊,找个人记帐,别再年底对帐的时候没人搭理我。」
「对帐?」简固有点愣神,「你……」
「我什么我,我说正经的呢。」甄语笑道,「行了,喊上川哥他们走吧,这两天早晚还真有点冷——控制一下啊,控制一下你的笑脸。」
总而言之如愿以偿的简固连忙整肃了一下表情。
没管用。
他现在的心情、他整个人,就是想要笑出来!
甄语居然答应了!
甄语那么倔,平时特别有成算,在他面前更是说一不二。
别看他刚说得斩钉截铁,其实心里颇为忐忑。
对甄语,他再怎么强硬,也都是装出来的。
简固早就做好了甄语坚决反对的准备。
他还有后招!
如果甄语说什么都不同意,他就天天去甄家的院里子罚站。
甄语挨冻他就陪着挨冻!
甄语倔强他也倔强!
他估摸着到时候甄语会生气,会上火,会皱起眉头……
总归不能是眼下这副温温柔柔地和他商量的模样。
所以说,甄语最好了,为问题找到了皆大欢喜的解决方式!
甄语的好,总是这么让他难以想像。
简固发自内心地夸了出来:「你真好。」
甄语:「……」
人高马大却多少有那么点傻乎乎的这人,明明只是冲他说了一句话。
一句傻话。
每个字都带着烫人的温度,山呼海啸地向他涌了过来。
「少黏糊我。」他下意识收回了手,「赶紧走了,肉麻不肉麻。」
「有吗?」简固讲话发自肺腑,被甄语这么一说,不由得挠了挠头,「我真——」
甄语实在是不想让他再说出什么来,催促:「走了走了。」
简固想说的话被迫咽了回去,倒也没什么,习惯了都。
他转念一想,假作开口:「我……」
甄语:「走了。」
简固再度试探:「我?」
甄语条件反射:「走了!」
这下说完,甄语顿时一愣,简固没绷住,乐了。
「溜傻小子呢!」甄语明白了,后边两句简固根本不是有话要说,是在逗自己,「好玩儿吗?」
「好。」简固正色道,随即又笑了开来,「就是好啊。」
好什么好,「玩儿」呢?
是不是趁机又在夸他好?打量他听不出来?
甄语说不清心里是个什么滋味儿,目光几乎不敢与简固正面接触。
自他们相识以来,还是第一次有这么强烈的感觉。
「就是好,为什么不能夸?」简固缓缓说着,自问自答,「害羞?」
甄语感觉自己再不说点什么不行了。
从某些方面来说,简固也挺轴的。
他不说点什么,这件事绝对过不去。
他选择……转移话题:「我渴了。」
「哦!」简固立刻忘了眼前的事,开始张罗,「有水,热乎的,我给你拿。」
热乎的。
甄语下意识看了眼窗外,视线掠过自己刚进去过的那道门,心底微微一哂。
这话,母亲经常对他说。
热乎的,好东西——大多数时候,只是说说。
他何德何能,遇到了简固。
句句都是真的,都掏心掏肺……
多想好事吧,尤其是想到就周身一阵暖和的那些事。
不那么愉快的过往都能瞬间融化消散。
他原以为,会在脑海深处封冻结冰。
实际上,不过是薄薄的一层霜罢了。
让他感觉涩滞僵硬的,只不过就是那么薄的一层冰冷。
能意识到这件事,他何其有幸。
「喏。」简固用保温壶在杯子里倒了水,递给甄语,「天儿凉了,多喝热水。」
甄语接过来,随口问了一句:「你渴不渴?」
「我不——」简固下意识摇头,话说到一半,想起什么,「我,应该渴吗?」
甄语是泪往心里流了,要补充水分?
那他是不是应该陪着喝点,要不然容易显得甄语多愁善感吧?
甄语瞥了简固一眼,把对方的想法尽收眼底——莫名其妙地就是知道。
简固想的更莫名其妙!
「渴着吧你。」甄语是真没想到这么快就被翻了「情绪失控」的旧帐,「等下让你哭着求我。」
「哭不出来咯。」简固可怜巴巴地说,「没有水分了。」
甄语是真的有点渴,嗓子干哑,放下狠话之后立刻喝了一口水。
得,被逗得咽不下去了,又不能吐出来。
有毒啊这人!
「怎么了,噎着了?」简固发现甄语瞪眼看着自己,连忙学着对方刚才的动作伸出手,轻抚后背,「慢慢咽,一小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