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都比你吃得多。」
「你们那边又多了什么破规定?说了你体重轻……」
京宥轻笑道:「欲家主,快吃吧。」
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欲厌钦成功降服在他极具迷惑性的笑容下。
欲厌钦和对方约定的时间是下午两点,他中午一点半才解决午饭,等开车到时已经两点五十五了。
京宥对时间很敏感,一路上如坐针毡。
毫无约定意识的男人在后视镜里看了他好几次,不知怎么更低气压了:「京宥,你知道的,我不想让你见她。」
车已经停了,驾驶员并没有解锁。
京宥一听就觉得不对:「为什么?」
没理由。
欲厌钦摸了摸车旁的老位置,恍然记起那盒烟早个月的时候就被自己丢了,只能空手往下颌上摸摸:
「……不为什么。」
来都来了不可能就这么回去,京宥戴着帽子拉上围巾盯着欲厌钦半晌,男人还是开了门。
他们是来见桃乐的。
已经过去三年了,按照正常时间来算,桃乐现在应该在上大二。
「……她家里很贫困吗?」京宥用围巾遮住半张脸,皱着眉左右环顾。
本来以为欲厌钦的约定应该是和什么大学辅导员做的:请那个小女生出来,他们请她吃顿饭。
然而这个地方黄沙盖土,湿泥遍地。
车程一个半小时,都快到琼宴省边界线了。
「不算贫困吧。」欲厌钦伸手摺断头顶的树枝芽,「算在半个农村,但建设方面比汤家在焦前的那片区域好太多,这不是独栋么。」
「怎么?你以为是什么?」他似有嘲意,「被沈一铄顶罪,山雀变凤凰,跨入大学门槛然后逆天改命?」
「京宥,是不是在你脑子里,所有人的天性都跟你一样?」
这几句话不好听,京宥懒得改造他思想里某些根深蒂固的偏见:「我没有。」
「我只是想看看她,问问她过得怎么样。」
欲厌钦跨过门口的泥潭,高昂价格的皮鞋踹走咕咕个没完的野鸡,家禽吵闹飞扑的声音很快引起内屋主人的注意。
还没见面礼貌就被来客丢完了,京宥事先也不知晓是直接到桃乐家,所以并没有提前购买上门礼。
车的后备箱倒是有,不过都是欲厌钦平时备给京宥的零食,男人小家子气地拦住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现金支票:
「带什么见面礼,我给。」
京宥被遮在他身后,默默编排「迟到」的藉口。
从独栋上方很快下来一个中年人,大叫道:「哎呀,贵人、啊,错了错了,欲总吧?」
「哎哟您总算来了,娃他妈正在家里备晚饭呢,留吃吗?」
来者三十五六岁,肤色黢黑看不清五官,因常年干农活留有晒伤的疤痕。
京宥心里一阵不舒服,忽然拽紧手。
男人身高气势往那里一杵就格外骇人,语气也并不客气:「不了,我赶时间。」
「把人叫下来吧,我们不上去。」
京宥在背后察觉到他语气里浓郁的不爽,伸手轻轻推了他一下,皱着眉想让他态度好些。
中年人才发现欲厌钦身后有人,转移脚步要去看:「哎哟,你们留下来吃个饭哩,不那么着急呀。」
京宥也恰巧从欲厌钦身后探出来,视线自然上抬。
「哟,来了来了,你看咧。」中年人见他把自己包得太严实,也不好多看,回头来就双手拱上去接住什么人一样:
「乐乐!来乐乐。」
白色房屋里走出来个身影。
京宥瞬地怔住。
他并没有见过桃乐的照片,所有印象都是沈一铄在488给他讲的那些故事里塑造的。
那隻灰兔子。
女人留着长发,挽成长辫垂在肩上。她穿着碎花裙,裹着有些脏的外套,一手撑着后腰一手握着葱花。
二十来岁的女孩并不完全适于被称作「女人」。
可她一步一脚风韵尤成。
女人不耐烦道:「哝干啥?」
她挺着大肚腩。
妊娠月份应当不小了。
京宥瞬息间紧住呼吸,喃喃道:「……桃乐?」
中年人还没对女人摆出脸色,听清了京宥的话,赶忙道:「是咧是咧,我媳妇儿就是桃乐,桃花的桃嘛,她之前读你们琼宴省一中咯,很腻害的嗫。」
「欲总说你们是同学啊?同学啊就要叙叙旧嘛,上楼吃口饭?」
那股卷着方言的普通话在京宥耳中渐渐被削弱,他难受地捂了捂耳朵。
欲厌钦一见他不适,伸出手抓住他的手臂就要带离这里。
还没走两步就被京宥制止:「你等等。」
「你让我跟她谈一谈。」
欲厌钦看见那个中年人的神情就烦得要死,耐着性子鬆开手:「谈,我让他滚上去,你们就在这里谈。」
他并未减小声音,叫中年人很是难堪,却又不得已自觉回房。
桃乐似有所感,警惕地抓了抓裙摆,视线在两人中打了个来回,换出标准的普通话:「你们是谁?」
「我不认识你们,我在省一中没什么关係好的同学,你们可能找错了。」
「我已经退学了,你们别再来打扰我了。」
来之前想好的所有话全都被卡在喉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