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站到自己能达到的顶峰了。
褚狸一直这样认为。
明明都是一个角色。
他的「禾正」像真人从剧本里活过来:感情纠结被中气不足、有些埋怨的质疑掩饰,贴来时甚至将那一瞬间的他染成「季嵘。
褚狸动了动手指,挥走鼻尖的余香,怔然到难以回魂:「怎么会介意……」
从不特意为谁做演示的人……
每天见面,但其实远不可及的存在……
就坐在那里。
温声细语。
「谢谢你。」
跟着他一遍又一遍重复场景。
「真的很谢谢。」
没有感知到那种同杂言碎语一致的嫌恶。
是因为……站得太高了,对于这种事情根本不屑于「同流合污」吗?
京宥鬆了口气,又想起自己最近身体精神不济给他带来的困扰:
「我也……没帮上什么忙。」
「还有前两天,听见他们说你的……嗯,一些不太好的话。」
大男孩猛地红了眼眶。
京宥叫他的表情惊了一跳,愧疚瞬间涌上心头:「对不起,我……」
「我同他们解释过了,但是作用不大。」
「实在很抱歉,但是这是我个人身体原因,和旁人都无关,你不用自责或者多想。」
「噗。」褚狸摇了摇头,错开视线,有些自嘲道,「那这和你又有什么关係?」
「这跟你也没关係的。」
怎么是你来道歉?
这是他选择的路。
他早就有准备了。
京宥并没有在意褚狸话中的抵触。
他沐浴在余阳中,半个身体暖洋洋,只是陈述自己所认为的、对的事:
「应该多交流,或者私下和你练习。」
「一直沉浸在演绎本身,任由旁人态度发酵,才加剧了某些现状吧。」
京宥动了动手指。
他忌讳自己的病,同时也忌讳病可能给别人带来什么困扰。
少交谈、少共情、少管閒事。
「但是,褚狸是很优秀的演员。」
褚狸轻嗤一声,抬头想反驳。
这一抬头,却猝然撞入青年的双眼里。
话停驻在了嘴边。
京宥靠在背光处。
他靠在背光处。
不、不对,是光靠在他背处。
剔透、被错视削得很浅的瞳色。
「起码在我看来。」
他笑笑,毫不掩饰讚扬:
「是名副其实的那种。」
第87章 -十五声-
别人终只是影响波动的因素,把潜力全部发挥出来的主控权还是掌握在褚狸自己手里。
原本预备在今年之内把这部影视剧抬上银幕的导演只好减缓步伐。平伍倒是深谙拍戏不能火急火燎,自己先把自己攻略好了,大手一挥给剧组放了三天调整假。
京宥正好趁着这三天回琼宴做检查,改换药剂浓度。
在得到不能减缓含量只能慢性适应的结果后,思及自己同褚狸的谈话,京宥抿着唇转身就准备直接动身回拍摄场。
没有回欲家的意思。
然而他的计划还是被半途打断了。
欲厌钦前段时间忙得每日就睡三个小时,这两天缓过来也不肯给自己放个短假。一见到京宥的定位过了省线就定了午晚饭。
「你自己说的,带你去。」
京宥握着手机,目色沉沉,拒绝的话没放得出来:「……找到了?」
「嗯。」对方情绪谈不上好,有些敷衍旁的问题,「这两天还在吐吗?」
其实已经同他汇报过了,京宥稍有疑虑,不厌其烦:「没有了。」
「周二吐了一次,周四反应就没这么大了。」
这意味着,从周三到周六的药都确确实实融入了身体的。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挂了电话。
两人在午饭餐厅碰面,为避免他人偷拍带来麻烦,欲厌钦每回临时订餐都直接包层。
从前那群黑压压跟着京宥的黑西装,在他早些时候表达强烈不喜时便撤走了。奈何工作上的人不容轻信,京宥办私事时很少让他们跟。
这么大一明星独来独往了两趟,欲厌钦的「怕他被害妄想症」就爆.炸了,强行摁着私保人员在他独自动身前黏上。
京宥因为这事和他超过两架,第三架在欲厌钦疑似发病的逼迫里勉强妥协。
他不喜欢人多,总会觉得有视线在暗处打量自己。
欲大少爷直接以毒攻毒:「你摘掉口罩,指着自己是大明星的标籤,旁人看多了,还怕什么打量。」
说完上下瞥了他一圈:「没办法,是我我也看。」
京宥最终放弃和流氓争辩。
京宥为了按时吃药,三餐时间是定得死死的。
欲厌钦有事又耽误了一会儿,等来时他已经放筷了。私保站在门口,见大少爷一来赶紧齐齐收拾东西滚下楼。
男人把外套一脱,捲成一团堆在空座位上,挨过去揪住人亲在脸上:
「别躲,没抽烟。」
京宥有洁癖,一般不在没有清洁之前任他亲近。
他皱着眉没动。
「嗯,真乖——」男人心满意足,捲起袖子来去拿餐具,一看他碗里的东西就开始婆婆妈妈:「怎么就吃这么点?你当我在养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