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雯悦愣住：「是指……」
「她说，京家的大门会永远为我敞开。」
「说……京老爷子很想念我。」
「有这么回事吗？」
女人甚至有些喜出望外：「对，京家是这样的。」
「连我一个附属在京家医师团的心理医生都知道他们这几年找您找得很急迫。」
「您想……回京家本家看看吗？见见老人家？」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两天写文写得不太满意。
上章被锁改了五六次，改得更不满意。
第24章 空琉璃（3）
「能算是一种进步吗？」青年站起来，把童话故事塞回书橱，「算是我，在接纳现实的一种进步吗？」
没人指责过他逃避现实，就算是观察入微的林雯悦。
「想要做什么事，就放心去做了，完全没必要思考这件事情可能会带来的象征意义、或者后果。」林雯悦答非所问。
她也站起来，随手拿起对方卧房内的薄外套披在青年肩上：「依照您的心思，我还真想像不出来可能会怎么恶毒。」
「林医生可能有点误解，我不是想认回京家。」京宥否认。
「总是这么说，会让人误会的。」
青年个子偏高，站直了得低头看女人的发旋：「和从来没有想过从这里挣脱一样，我从不认为自己应该拥有那所谓的『属于我的一切』。」
林雯悦怔怔：「该说您什么好呢，对这种天降诱惑如此清醒，有时候也实在让人难办啊。」
「嘘。」京宥竖起手指，极偶然的活泼蹿躲在神情间。
「林医生就当我，这些年见过太多『大场面』，所以京家的事情予我来说，毫无诱惑力。」
「我可不想当个回到豪门的落魄少爷，让别人有话柄可落，好吗？」
林雯悦见他心情确实不错，也只好弯了弯眉：「既然您都这么说了，维持您认为安稳的现状自然是再好不过。」
「见老爷子的话，可以等您术后直接安排。」
京宥眼底的星星然随着他盖睫的动作被掩去：「林医生也还没吃早饭吧，厨房应该准备好了，我们下楼？」
既不是为了钱财和名分，他想回去看一眼的初衷：完完全全是，想给小时候那长达近乎十年的妄想和揣测落个结果。
回想或者期盼了那么久的原生家庭啊。
已经根本不存在了是吗？
如是多个日夜，在汤恕的厌恶、赵江雨的软弱无能、赵江程的欺骗利用、等等等暗涌里祈求的。
祈求的零星璀璨，究竟会有多么明亮呢？
他被骗的次数太多了。
哪怕没有欲厌钦的提醒，别说八年后的今天，就算是八年前没见过多少世面的他都不会如此轻易答应回京家。
欲厌钦一口帮他咬定治病，这已经算是最越防备的事情了。
儘管，换任何人都不会任他放过这个机会。
但是……
好像做手术也没什么关係了。
就像林雯悦说的那样，有很大机率把握能让他剥离出一个完整的自己。
就算手术失败……
「怎么了？不和胃口？」欲厌钦也刚洗了澡，彻底把身上的烟味清走，在青年眼前换碟子。
京宥回神，眨了眨眼睛，侧头对上男人半弯腰的动作：「啊，不是……让林医生和我们一起吃得这么清淡，有点不好意思。」
欲家的菜单在一个月前就完全换成专治团队定下来的「养身餐」了。
欲厌钦见他神色自然，一切淡然平静的盔甲又重新吸附回主人的外表。
好似对昨天晚上的闹剧完全没有记忆。
男人揉了揉他的头髮，拉开他身边的座椅坐下，嘆了口气：「林医生不会介意的。」
「是、是。」林雯悦咬牙切齿。
专断自大的男人。
京宥含着筷子尖，规矩地按照从左到右的顺序一个菜吃两下，很快就不再动作。
他耐心地配合着客人的速度，依然没有让餐具离手，垂着脑袋忽然道：
「我想，我能接受做手术的方案了。」
欲厌钦没什么胃口，早就放下筷子盯着他看了。
男人没说话。
林雯悦喜于言表：「真的吗？」
「这实在是太好了！就算我们能替您做决定，但这么大的事情，还是要您自己心甘情愿。」
「这真是太好了。」
女人达到目的，紧绷的情绪肉眼可见地放鬆下来。
她问：「不过，您怎么突然……」
「是因为。」京宥停顿一息，「利大于弊的事情，再加上一层勇气应该会把握更高吧。」
青年施施然笑起来，和林雯悦对视着。
欲厌钦还是没说话。
京宥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他的态度，稍有怯意地侧头去看他：「厌钦应该也是支持的吧？」
「做手术的话，来年开春就能恢復了。」
男人挑了挑眉：「你选『MECT』，我也能陪你治疗一辈子。」
所以，为什么不选？
「要治疗一生，我还是想能更快速地好起来。」京宥找到中心反驳点，「厌钦不希望我能快点好起来吗？」
「这样你就再也不用把一些话对我重复几遍了。」
昨日的灯光好像又昏暗恍惚起来，青年髮丝凌乱、涕泗横流的模样，和他近乎畏惧得歇斯底里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