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刚睁开眼,还适应不了光线,沈亦舟先是缓了一下神,接着抬头,看到了顾渊渟正看着他。
「醒了?」沈亦舟眸光带了一点儿惊喜地说。
「嗯。」顾渊渟压下眼中的阴暗,恢復往日的神态,看着沈亦舟问道,「我睡了多久?」
「不久,」沈亦舟眼睛动了一下说,「昨日的事情,你还记得吗?」
顾渊渟点了点头,看向沈亦舟唇角扯了一下,突然问道:「我若是不记得的话,阿言说过的话是想要赖帐吗?」
沈亦舟原本还小心翼翼,唯恐这个祖宗情绪不对,不过他一张口,沈亦舟那点儿小心翼翼就散了。
行。
看来都记得。
他干脆也看着人,弯着眼睛,带了一点儿笑意说:「是啊,我还想着若是你都忘了,我就收拾收拾准备走了。」
哪知这话一落,不知道戳中了顾渊渟的那个痛脚,他一把抓住了沈亦舟,眸中带着一丝危险道:「那阿言想要去哪里?」
沈亦舟沉吟半晌,想了想说:「这可说不好,毕竟这人世间这么大,住哪里都可以。」
顾渊渟听着沈亦舟的话,一张俊脸越来越黑,沈亦舟反而笑了,俯身欣赏了一会儿顾渊渟的表情,才不紧不慢地说:「不过,前提是,和你一起。」
这句话一落,原本还沉着脸的顾渊渟脸上空白了一瞬,接着像是回味过来是什么意思,猛然看向沈亦舟。
沈亦舟在他脸上轻点了一下:「行了,祖宗,都多大了,还赖床。」
顾渊渟一把抓住了沈亦舟的手指,像是确定什么一般,认真又执拗的问了一遍:「阿言昨日说的,可还作数。」
沈亦舟这次没有像刚才一样逗人,浅色眸子看着顾渊渟说:「当然。」
顾渊渟喉间动了一下,接着快速起身,拉着沈亦舟就朝外走:「那走吧。」
沈亦舟蒙了一下:「去哪?」
只听顾渊渟格外认真的说:「看月亮。」
阿言说的,以后会同他一起看月亮。
沈亦舟:「……」
他看着顾渊渟认真的表情,啼笑皆非,第一次觉得他家陛下有点可爱。
敢情儿,这祖宗理解的他昨日说的话,是真的出门看月亮?
这是得有多直的人办的出来的事儿。
此时,沈亦舟是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只道:「陛下,陛下。」
沈亦舟喊了两声,顾渊渟依旧向前走。
他没其他办法,停下来,又提声喊了一遍:「顾子熹!」
顾渊渟这才看向他,眼神有点委屈:「你不想和我一起去么?还是说昨天你说的话,都是骗我的?」
沈亦舟深吸了一口气,最终无可奈何地说:「现在是白天,我就想问问你看的哪门子月亮?」
顾渊渟:「……」
他身子似乎僵了一下,不死心地说:「那太阳也是一样。」
沈亦舟瘫着一张脸,走到窗口,猛然一推窗户。
只见窗外,乌云低沉着,秋雨萧瑟,打落满地残叶。
雨点儿夹着凉风,从窗户缝里一直迸溅进来,打在顾渊渟的脸颊上,那股凉意,让他下意识的眯了一下眼。
他伸手抹了一下。
原来……房间里这么黑是因为下雨了。
不是因为天黑。
但是顾小皇帝怎么可能承认自己会犯这种错误,「看雨也不是……」
沈亦舟抱臂而立,看着他,声音凉丝丝地说:「顾子熹,别逼我将你丢出去。」
顾渊渟瞬间消了声。
「你是说,」沈亦舟好不容易将顾渊渟支开,看着眼前的太医说,「子……皇上之前的病症,是和他体内的相思蛊有关?」
不论是神志,还是情绪,甚至在清水镇的年龄倒退都和相思蛊关连?
这个太医长的高瘦,也就刚过而立之年,他低着头说:「皇上之前经常梦魇,情绪起伏应该是和梦魇有关。而梦魇是否是相思蛊引起的,那这个臣还得再查证。」
沈亦舟皱了一下眉。
太医又说:「不过这几日皇上情况明显好转,尤其是在朝堂上,我觉得应该与国师回来有关联。」
沈亦舟看向他:「和我有关?」
「是,」太医说,「若是可以,国师可以让皇上保持良好的情绪,这样可以减少梦魇次数。至于相思蛊,太医院还在研製,恐怕一时半儿……」
沈亦舟明白这个蛊不是这么好解的,他点了点头,在太医即将告退时,他突然喊住人:「太医。」
太医看向他,被晃了一下眼,有一瞬间走神。
此时,沈亦舟正站在走廊下,周围是淅淅沥沥的雨,他一身青衣,长身鹤立。
如同一块雕刻出来的美玉。
但很快,太医便快速地回神,心知自己刚才的行为若是被皇上看到,恐怕小命不保。
惶恐低头道:「国师,可还有其他事?」
经过那天的事情之后,沈亦舟已经官復原职,虽然和之前模样不同,但是行为举止都可以看出来他就是沈亦舟。
周围人都说这才是他原本的样貌,之前不过是伪装。
沈亦舟脸上露出一点儿难色,半晌才开口道:「这个蛊毒,会不会影响……智力?」
「啊,」太医瞬间惊讶的抬头,「国师为何这样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