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时行的眼睛看向沈亦舟,目光带了一份不易察觉的欣喜。
真的是他。
他……没死。
傅时行的喜悦还没有表现出来,
然而下一刻,就见沈亦舟缓慢走了过来,长剑慢慢指在他身上,在他喉间一寸的地方定住,声音冷淡的没有一点感情。
「枉我看错了人,没想到南平王竟是卑鄙无耻之徒,」他眼睛平静看着他道,「滚。」
南平王:「……」
「沈亦舟,他不是以前的顾渊渟,」傅时行神色不明,一双眼睛盯着沈亦舟,冷声说:「你可知道,他杀了太后」
沈亦舟眼神平静:「那又如何?」
傅时行没想到他如此回答,刚想在说什么,顾渊渟走了下来,侧身在沈亦舟身边,挡住了他的视线。
此时,顾渊渟一改当时姿态,眸中的阴郁消失殆尽,成了万分委屈,任人欺负的样子。
「阿言,」他像少时那样,抓着沈亦舟袖口,小声又委屈地说,「你不在,他们都欺负我。」
刚才的一切,沈亦舟都看见了,那群大臣跪在地上,目的不过就是为了逼迫他的陛下退位。
跪了一地的人,如此的咄咄逼人。
他走上去,满是心疼的看着顾渊渟,剑立在身侧,抱着人说:「别怕,我以后……都不走了。」
说完这句话,沈亦舟心中石头一半沉重的东西快速消散了去。
尘埃落定一般,他吸了一口气,缓慢的看向顾渊渟说:「以后,我会一直陪着你。」
顾渊渟环手抱着沈亦舟,将下巴抵在他的肩胛骨上,轻声道:「这是阿言自己说的,要说话算数。」
「嗯。」
顾渊渟得到满意的回答,唇角扯了一下,沈亦舟看不到的地方,对着傅时行露出一个挑衅又恶劣的笑意。
南平王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有点荒唐。
他是为了什么来的?
为了沈亦舟。
现在呢?
他成了里外不是人,行你们清高,你们了不起。
就他是外人。
他深吸了一口气,简直气笑了。
现在暂时不想再看朝堂上两个人,抬手退散了周围的几名侍卫,愤然离去。
跪在地上的众大臣虽然没有看清现在是什么状况,但见南平王都走了,他们怕这个小皇帝秋后算帐,快速行礼起身道:「臣等告退!」
说完,鱼贯而出。
小李子见此,看了殿中环绕的两个人,抬手也很有眼力劲的快速指挥着其他宫人离开。
……
很快,整个大殿之上,只剩下了沈亦舟和顾渊渟两个人。
顾渊渟抱了沈亦舟片刻,感觉着沈亦舟的手在他背上轻拍了几下。
他眉眼沉静,抬了一下手想要环抱沈亦舟。
他的阿言。
就在他抬手的那一刻,顾渊渟突然愣住了,他看着自己原本苍白的手指突然一片嫣红,太后死之前的场景蓦然出现在眼前。
她眼睛充血,地上已经是一大片血迹,阴鸷尖戾的衝着顾渊渟大叫:「你这疯子,畜生,我诅咒你这辈子都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你在乎的人都在你面前痛苦死去。」
在乎的人,沈亦舟。
死去。
不——不可以。
顾渊渟手摸着沈亦舟,他在这种痛苦中鬆开沈亦舟,仓促地转过头,不敢看向沈亦舟的眼睛。
「顾渊渟。」沈亦舟低声喊了他一声。
「阿言,」顾渊渟有些怔愣,半晌才无力地开口:「阿言,我杀了太后。」
沈亦舟眼睛轻眨了一下,轻声道:「我知道。」
他相信顾渊渟,不会无缘无故杀掉太后。
顾渊渟脸苍白他有那么一刻嘴里发不出声,半晌才声音嘶哑地道,「我杀了太后,手上染了她的血。」
「阿言,我是个疯子,是杀人的怪物——你不怕我吗?」
「顾子熹,」沈亦舟没有回答他刚才的话,他伸手,让顾渊渟看着他的眼睛,半晌,温声又认真说,「你愿意以后和我共享那轮孤月吗?」
作者有话要说:
杀太后是有原因的,后文解释。
第60章
顾渊渟再度睁眼的时候,躺在养心殿的龙榻上,他皱了一下眉,刚动了一下,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被人。
他侧首看去,看见一道青色的身影正半卧在榻旁边,一头乌丝随意披散着,修长的手指泛着莹润的光紧握着自己的手。
他眉心微颦,像是梦到什么,脸上有些沉重。
顾渊渟看了半晌,抬手摸上了沈亦舟的脸,轻声喊了一句:「阿言。」
虽然沈亦舟如今在他身边,但他心中依旧畏缩害怕,怅然若失。
怕这是一场梦。
又怕沈亦舟只是陪他一段时间,最终还是要走。
他的手,轻轻落在沈亦舟的脖颈上,眸光慢慢深了下去。
这一刻。
阴鸷又黑暗的想法地想法如藤蔓一般在心里疯狂滋生。
他想将沈亦舟脖上带上锁链锁起来,这样,他再也不可能逃走了,再也不可能离不开自己。
让他只属于自己一个人。
看着沈亦舟地侧脸,他的手又缓慢的鬆开,最终那些想法变成了一声无可奈何的嘆息:「阿言啊,我要拿你怎么办。」
不知道是因为他的动作,还是因为他说的话,躺在床上之人的睫毛轻颤动了几下,须臾,慢慢的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