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鬼依旧不动,漆黑的眼神格外倔强又透着一丝畏惧。
沈亦舟没想到自己死后,竟然两个小鬼如此记挂着自己,心中软了一下,他背了一下手,看着桌子上的枯枝说:「是我说的话不管用,那我明日给陛下说一声,给我换两个听话的人来。」
千御成熟一些,虽然他看沈亦舟面容没有生气,却还是道:「公子,不是我们不听话,是陛下吩咐过,不让任何人进入这里。」
不许任何人进?沈亦舟的眉心微颦,看着房间的摆设说:「那这房间平日里谁打扫的?」
千御低着头,很是老实的回话:「都是陛下亲自来,近乎是一天来一次,偶尔还会在这里过夜。」
听完千御的表述,沈亦舟嘴角平了下来,他目光一点一点掠过房间的一切。
他想像不到自己不在的时候,顾渊渟独自呆在自己这个房间里是什么心情。
这一刻,他心里细细麻麻的想被蚂蚁一点一点啃食,他走到自己平日里看书的桌子前,摸过瓶子里的那枝枯败的白梅枝。
「这枝白梅……」沈亦舟动了动嘴唇。
千灵率先抢先说:「这枝白梅也是陛下亲手插进去的。陛下说国师最喜欢白梅的味道,不过前段时间陛下出门,所以没有来得及更换,虽知道就带……」
谁知道带回来另一个人。
就算眉眼动作和国师有几分相似,但是千灵还是不免心下不爽。
亏他之前还觉得顾渊渟对国师用情至深。
话没有说完,身边的千御伸手碰了他一下。
他年龄小,说话的时候难免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被千御一指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快速地捂住自己的嘴。
千御快速地挡在人身前,道:「公子,千灵年龄小,没别的意思。」
不过眼前的人似乎并没有听到千灵的话,或者说听到了,并不在意,只见他眉间微颦,拿起之前皇上还是皇子的时候练的一张。
若是没有看错的话,这应该是一种类似于怀念和难过混杂在一起的情绪。
半晌,他才听这个公子淡声说:「退下吧。」
两个人不知道这个人的情绪为什么一时沉了下去,行礼刚想退下之时,又听身后淡声道:「千御,把门关上。」
「是。」
他老老实实的关上门,走出去一段路之后,脚步顿了一下:「不对。」
千灵疑惑的看着他:「千御你怎么了?什么不对?」
千御皱着眉思考了半晌,倏然抬头道,「这个公子来了之后,有人告诉过他我的名字吗?」
「好像,」千灵抓了抓自己的头髮,「没有吧。你只是说了我的名字。」
是,这从这个人进门开始,就好像表现得对昆崙境格外熟悉,千御皱了眉怎么也想不通,还是千灵最后拉了他一下:「我们昆崙境就这几个人,稍微打听一下就知道了。」
话虽然这样说,但是……
还没等他可是完,千灵就快速地抓住了他的胳膊,「别想啦千御,你今日还没有陪我玩呢,走啦。」
千御被缠的没有办法,最后只能先把这个疑惑放在一边。
第二日顾渊渟来的时候,沈亦舟正坐在院子里指示着千灵千御头顶着一本书练习站姿。
「顶好,」沈亦舟坐在一旁,又架上他的小茶炉,一边煮茶一边监督说,「书本要是掉下来,就换成茶杯。」
千灵:「……」
千御:「……」
他们不得不怀疑是为了报復昨天的事情。
两个人东倒西拐的顶着书,一副敢怒不敢言的目光,顾渊渟在门口,看着沈亦舟唇角轻扯了一下,走过去坐在他身侧道:「阿言,这是在干什么?」
「他们两个长时间不运动,」沈亦舟说,「我帮他们锻炼锻炼。」
顾渊渟也不知道眼前的人是怎么好意思说出这话的,他自己都是能坐着绝不站着,倒是嫌弃别人不锻炼。
不过这话说出来,绝对又会惹人生气,他就没吭声。
直达看着两个小童子实在站不住的模样,顾渊渟难的发了一回善心说:「别看了,今日来有事给你说。」
沈亦舟目光这才从两个道童身上移开,看向顾渊渟说:「何事?」
声音虽然低,但是能听出来其中夹杂的不爽。
「你在生气。」顾渊渟说。
沈亦舟笑着看向他道:「不如陛下亲自试试被人关起来,会不会生气。」
顾渊渟偏头,唇角轻扯了一下,虽然不明显,却还是可以看出来愉悦。
沈亦舟:「……」
别人生气,你怎么就这么开心。
他差点气的冒火,没好气地说:「有事快说。」
下半句不用说出来,看他眼神的意思就知道,没事就滚。顾渊渟心知不能再气下去了,于是收了笑,低声道:「一周之后,我来接着你进宫。」
沈亦舟看向他皱了下眉,不明所以:「进宫干什么?」
他现在的身份进宫能干什么?
顾渊渟泯然不语,一双眼睛眸色漆黑的看着他,这种微妙地情绪看的沈亦舟下意识的移开了眼。
顾渊渟离开之后,沈亦舟的眉心就没有鬆开过,他平日李看起来很是平易近人,这会儿却是气压极地,千灵千御守在一旁,不敢出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