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亦舟无意识的捻着自己的手指,顾渊渟临走之前的眼神越想越不对劲。

这人是个疯的。

根本猜不到这人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他坐了半晌,突然抬头说:「千灵之前养的那隻斑鸠还在吗?」

千灵和千御同时愣了一下,他怎么……会知道这里还养了一隻斑鸠,那可是千灵偷偷养的,就国师见过一次,其他人根本不知道。

在沈亦舟的目光注视下,千灵才动了动唇说:「在。」

「帮我送封信。」沈亦舟直接道。

「阿言今日都干了什么?」顾渊渟在御书房内改着奏摺,头也不抬的问道。

严泽说:「在房间内呆着,然后看着两个小童。」

顾渊渟今日事情繁忙所以没有过去,他手下的笔顿了一下,抬头看着人道:「没有别的情绪吗?」

严泽想了想说:「没有。」

顾渊渟眸色沉了下来,低头看着手中的奏摺,却怎么也看不进去,他最后还是不死心,冷着声音问:「没有问朕的情况?」

奈何严泽是个不开窍的,他摇了摇头,很是坚定地说:「没有!」

顾渊渟:「……」

严泽瞬间觉察到自己身边的气压低了下来,他看着顾渊渟漆黑的脸色,不知道谁又惹到皇上了。

「那属下……告退?」严泽硬着头皮试探着说。

顾渊渟黑着脸,没有说话的时候,他们这些属下全当默认,刚想退下之时,严泽突然一拍脑袋想起什么。

「陛下,臣想起来,那位公子写了一封信,让斑鸠送出来。」他说。

顾渊渟阴沉的眸子里闪了一下,阿言写给他的?他放下笔问道:「何时?」

严泽道:「大概酉时。」

顾渊渟的脸色瞬间一团漆黑,现在已经是亥时,若是阿言信是给他写的,那隻斑鸠就算是爬也该爬过来了。

阿言竟然写信给其他人!

这个结论让顾渊渟火冒三丈。

他「啪」的一声将奏摺拍在桌子上,接着起身就向外走。

小李子正端了一盘夜宵,刚好撞到一脸黑脸的顾渊渟,他担忧问道:「皇上,这么晚去哪儿。」

顾渊渟没有一丝温度,很是冷漠地说:「捉人!」

虽然说的是捉人,听起来和捉姦差不多,是谁给皇上带了绿帽子?

小李子被自己想法吓一跳,嘴里快速地呸呸呸了几声,他家皇上英明神武,谁能给他带绿帽子,再抬头时,眼前已经没有人影。

沈亦舟站在昆崙境那颗大树之下,虽然是盛夏,但是半夜的时候,寒气却依旧很重。

他身上披了一件外衫等着,千落已经起了好几遍夜了,他将灯笼提高,朝着沈亦舟照了照,揉了揉眼睛说:「公子,这么晚了,还不睡吗?」

「一会,」沈亦舟说,「你先回去休息吧。

千落困得睁不开眼了,嗯了一声,含糊地说:「那公子有事情叫我。」

沈亦舟应了一声,千落的提着灯笼走远了,院子里又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声。

「是你喊我来的?」突然,院子里出现了一道声音。

来了。

沈亦舟起身,看向围墙之上,果不其然,一个黑色的身影站在那里,今夜的月亮很圆,照见了他的面容。

正是南平王,傅时行。

「没错。」沈亦舟说。

南平王上下打量了他一圈,脸上表情冷淡,半晌才道:「找我来做什么?沈亦舟平静地说:「救我出去。」

南平王挑了一下眉:「救你?」

沈亦舟说:「我被当今圣上将我掳到这里,并非我本意。还望南平王能施以贵手,救我出去,倒时一定感激不尽。」

南平王从墙上一跃而下,走进几步,看着他说:「你为何觉得我会救你?」

沈亦舟心说当然了,你难道会眼睁睁看着我留在顾渊渟身边吗?当然这话不能这么说,他道:「我知南平王为人正直,相信你一定不会见死不救。」

「还有呢?」傅时行问。

还有?还有什么?

沈亦舟愣了一下,就恍然大悟,这是让人夸他?

「将军久经沙场,不仅有勇有谋,而且一表人才,风流倜傥,为人心折。」

为了可以出去,夸讚几句算什么。

傅时行眼中的笑意越来越浓,沈亦舟道:「现在,将军可以救我出去了吗?」

只是,他说着话,却发现傅时行眼神很不对劲,似乎并不在他身上,而是透过他在看什么,沈亦舟皱了一下眉,接着扭头看去。

顾渊渟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脸色漆黑,像是一摊散了的墨。

沈亦舟:「……」

他面上表情空了一瞬,看向顾渊渟。

只见他此时捏着拳,眼中戾气肆虐,好半晌,才压下这暴怒之感。接着,他走了几步,挡在沈亦舟身前说:「内子在和你开玩笑,南平王不必在意。」

傅时行眯着眼睛看向他:「内子?」

顾渊渟说:「怪朕今日没陪他,在和朕闹彆扭,没有其他事的话,南平王可以先回去了。」

「写信让我来,又让我走,」傅时行眼睛也冷下来,「你们将我当什么了?」

「朕也没想到,随便一封信就能将南平王叫来,」顾渊渟眼神不甘示弱,「南平王将自己当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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