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李子畏手畏脚的走了过去,看着顾渊渟十分恭敬的喊了一声:「陛下。」
顾渊渟皱着眉,像是在纠结什么,又像是在思虑,半晌,他才开口道:「你说,朕和南平王比如何。」
小李子抬头很是惊疑地「啊」了一声,见年轻帝王格外不悦的看向自己,这才回过神来,连忙低头改口道:「皇上乃九五之尊,自然不是任何人能比的。」
九五之尊。
顾渊渟眉皱的更深了,九五之尊有什么用。
他面色比刚才更加不好看,冷着声音对着小李子道:「你先出去吧。」
小李子如释重负,得了令抓紧退了出去,只是还剩一隻脚迈出养心殿之时,顾渊渟开口道:「等等。」
小李子身子抖了一下,心里泪流满面,他快速地擦了擦冷汗,快速地转身恭敬道:「皇上还有何事?」
顾渊渟手摸了一下扳指:「国师呢?此时在何处。」
十分钟后,小李子满头冷汗,连滚带爬的跑进来,对着顾渊渟道:「不好了,皇上,伺候国师的小太监说,国师不见了。」
顾渊渟手中捏着笔,脸色一瞬间变得尤为恐怖:「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小李子虽然害怕,却不得不压低身子,颤着声音开口:「小太监说,国师餵死了皇上的鱼,怕皇上处罚,所以畏罪潜逃了。」
顾渊渟脸都黑了。
沈亦舟在落雁湖出来之后,走了好几道城门想要出宫,却全部被拦下了。守门的侍卫说,需要皇上亲自批的同行令牌才能出去。
这宫内什么时候这么严格了?
沈亦舟转身,走在皇宫的长道上。期间几批侍卫路过,全都对他恭恭敬敬的行礼。
他点头,等侍卫走后,目光移向了身侧的高墙。
原身的武功他还会几招,只是这个轻功——他还是克服不了地心力,所以不会。
不过若是顺着那边那颗万年古树爬的话,说不定可以。
沈亦舟站在树下,手在树上摩擦了几下,拢了一下袖子,准备爬上去。
最低的那根树杈,一抬脚就能上去,沈亦舟站在树杈上,望着另一隻树杈开始犯了愁,若是爬的话,实在是有损形象。
只是想起了那湖翻了肚皮的死鱼,若是被顾渊渟那小崽子发现,而他因为一湖鱼受罚,实在是有损他国师的威严。
就在沈亦舟下定决心,刚要伸出手够到树杈之时,腰间突然被一隻手搂住,接着一道低沉,明显压着怒意的声音传来:
「阿言,你这是想要去哪里?」
作者有话要说:
沈亦舟:他果然为了鱼要罚我。
顾渊渟:……
第38章
沈亦舟身子下意识的僵了一下,想起来了那些平白枉死的鱼,越发的心虚,只是他面上丝毫不显,侧首看着顾渊渟道:「我来这边散散步,陛下也在?好巧。」
树上散步。
这话说出去谁信,找藉口也找的如此敷衍。
两个人此时站在树杈上,顾渊渟的手指紧紧扣在沈亦舟的腰上,深吸了一口气。
他不是生气沈亦舟餵死了他的鱼,而是为了鱼竟然要逃出宫去。
阿言对他,就是如此不信任?
还是说,他只信任南平王。
顾渊渟唇色紧抿成一条线,脸色也越来越沉,强行压着自己的怒气,将沈亦舟抱着跃身下了树,将人带到了落雁湖边。
他手指着湖里翻着肚皮死不瞑目的红鲤鱼说:「那阿言不如给朕说说这些鱼怎会如此。」
顾渊渟如今想明白了,若是还是像以前一样对待沈亦舟,两个人只能永远停留在师生情义。
所以,他只能用这种办法,让沈亦舟不要一直把他当成一个小孩子。
沈亦舟顺着顾渊渟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眉间下意识的的抽了一下。
宫人不远不近的跟在后面,一个小太监说:「国师这次是不是惹到陛下了?会不会受罚?」
另一个小声说:「肯定的啊,你没发现最近几日陛下对国师的态度变了吗?以前走到哪里都要拽着国师的袖子,就算晚上休息也是。而这几日,皇上已经在书房休息了几天了。」
「难道……国师失宠了。」
失宠。
这两个字让沈亦舟垂下眸,他从来只是顾渊渟的先生而已,何来失宠一说。
他顿了片刻朝后退了一步,对着顾渊渟道:「臣有罪,还请陛下责罚。」
顾渊渟看着沈亦舟远离他一步的模样,捏紧了手指。
半晌,他平静地说:「阿言,你是觉得,你在我心中的分量还不如几条鱼是吗。」
这句话让沈亦舟愣了一下。
他看着顾渊渟睫毛轻颤了几下,压下了眸中的情绪,接着冷脸转身吩咐后边的宫人道:「来人,把国师送回养心殿。」
说完,头也不回大步的离去。
那挺直又显得落寞的背影悉数映在沈亦舟的眼中,让他长眉下意识的颦了起来。
顾渊渟又梦到了前几日一直做梦梦到的场景。
前面是连绵的群山,皓月悬挂在山头,将湖水分成明暗两半。
水中映着山的倒影,显得格外静谧幽蓝。
他抱臂站在湖水边,没有拿剑,只穿了一身寻常的黑衣。
这时,身后传来一道格外舒朗的声音:「子熹兄,你怎么一人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