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熹。
子熹……是谁?
顾渊渟皱眉,向后看去。山间不知何时起了雾气。
雾气缭绕,他只能看出来人穿着一身红色骑马装,腰间被四指宽的腰带捆住,爽朗清举,气质天成。
顾渊渟目光又朝上望去,却只看到一团雾,如何也看不清来人的脸。
只见那人快速地跑过来,拍了一下顾渊渟的肩膀说:「我今日打了好多野兔,一起去吃啊。」
顾渊渟闻道一阵熟悉的冷香,他眼睛眨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话,手便被人一把拉了起来。
那人听起来很多话,在耳边絮絮叨叨的又说:「你这个人,年龄不大,不要一天到晚板着个脸,记得多笑一下。」
顾渊渟不喜欢别人碰他,刚想把人甩开,那人却自己已经鬆开了手。
手中空荡的那一瞬间,顾渊渟心中也空了一瞬。
他尝试着抓住,只是山间的雾气太厚了,这次不仅来人的脸,甚至身形都是开始若隐若现,模糊不清。
「别走,阿言!」
他听着自己朝着那人下意识的喊道。
「皇上?皇上?」
小李子在一旁着急的喊道。
沈亦舟刚好踏门而来,他看在顾渊渟俯在桌上,额头覆汗,任身边的小李子如何喊,他却是如何也不肯醒来。
沈亦舟放下手中的书信,焦急的走了过去,问道:「陛下这是怎么了?」
小李子也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情况,看向沈亦舟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不知道,从刚才起就开始就这样了,怎么也叫不醒。」
「陛下?」沈亦舟用手帕擦了他额头上的冷汗,「陛下,小九?」
小李子在一旁焦急的直跺脚。
「怎么办国师,皇上这是怎么了?我们怎么办。」
「应该是魇住了,」沈亦舟皱着眉说,「你先去喊太医。」
小李子闻言,像是瞬间找到了主心骨,快速地退了下去。
小太监走后,沈亦舟又讲帕子弄湿,将他额头上的冷汗擦干净。
这时,有一滴汗顺着顾渊渟的下颌滑向了他的脖颈之间,沈亦舟皱了一下眉,顿了片刻才伸手。
刚要触碰到的时候,他的手却被一双冰凉的手突然抓住。
接着,他听顾渊渟低声喃喃地说:「别走,别走。」
顾渊渟的手劲很大,握的沈亦舟手指一痛,他却没有抽回手,只道:「小九?」
在沈亦舟的声音中,顾渊渟睁开了眼,他眼中混沌了片刻,才看清楚来人。
下一刻,他猛然起身,一把将人抱进怀里。
沈亦舟被抱的一愣,他的手悬在半空,半晌才落下去,问道:「陛下,可是做噩梦了?」
顾渊渟紧紧抱着人,他低头在沈亦舟的颈间,直到闻到那股熟悉的味道,心中那股怅然若失的感觉才被填满。
半晌,他才轻声「嗯」了一声。
梦中的感觉太过于强烈,像极了现实。
沈亦舟安慰的笑了一声说:「别害怕,梦中的事情都是相反的。若是梦中发生了不好的事情,那么真实的世界里一定好的不得了。」
顾渊渟又是「嗯」了一声。
沈亦舟又笑了:「怎么只会嗯了?」
顾渊渟不说话了,只是手环住沈亦舟的腰,把人紧紧地抱在怀中。
就在此时,门口突然响起一片混乱的脚步声。太医提着药箱被小太监带着,焦急的推开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他们脸上表情一时间很是好看,一隻脚迈进门槛,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沈亦舟也没有想到太医会进来,他有些尴尬的咳了一声,只是顾渊渟却像是没看到人似的,还将他抱在怀中。
沈亦舟只能道:「陛下,太医来了,先让太医给你看看。」
这话说完,顾渊渟才格外不情不愿的鬆开了手。
他朝着太医看了一眼,那眼神把太医吓了一哆嗦,瞬间不敢抬头。
书房里安了一张卧榻,是为了让皇上累了的时候小憩一会儿的。这几日,顾渊渟也一直休息在这上面。
他走了过去,坐在榻上,伸出手看着太医说:「开始吧。」
虽然声音听不出来喜怒,但是太医总觉得皇上今日看他似乎格外不爽。
太医不敢多想,诚惶诚恐的俯下身子,将手放在上面。
半晌,他的眉慢慢的皱了起来。
沈亦舟看着太医的模样,也跟着颦起了眉,很是担心地问道:「如何?」
太医手指按在脉搏处说:「皇上身体很好,没什么大碍。」
沈亦舟闻言这才鬆了一口气。
顾渊渟的脸却沉了下来,他的阿言好不容易今日来关心他一次,若是没什么事,两个人的关係岂不是又回到前几日。
想到此处,他看着太医说:「朕这几日一直感觉身体乏力,头晕脑胀?」
沈亦舟也看向太医,又问道:「即然如此,那陛下这些症状是为何?」
太医也很是疑惑,皇上的脉搏强健有力,而且他看顾渊渟的气色,也不像有什么病症的样子。
他百思不得其解的又换了另一隻手。
只是这个手也同样如此,太医道:「皇上确实没什么……」
只是最后两个字还没有说出来,他便看到顾渊渟看向自己那幽深冰冷的眼神,里面带有浓浓的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