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亦舟目光落在顾渊渟的侧影上,只见他的肩背挺直,嘴唇也平直,很显然是一个不悦或者不爽的姿态。

见此,沈亦舟不由得皱了皱眉,疑惑的想,这好端端的,怎么又生气了。

难道是吃了醋?

因为自己和南平王说话,这个小崽子应该没有这般小气吧。

应该——吧……

顾渊渟坐在书房内,听着黑衣人禀报着事情:「回禀皇上,楚安清的身份查清楚了,是之前被太后贬到荆州的楚氏一族,太后当时口谕,严禁楚氏迈出荆州一步,违令者斩立决。」

顾渊渟手指摩擦着手指上的扳指,皱眉思索:「楚氏?可是之前先皇在时,楚恩德的后人?」

楚恩德在先皇之时乃文人之首,位及丞相,非常德高望重,是极少的文人风骨之人。

可正是这样之人,却在晚年的时候,被查出来了贪污腐化,在科举考试之中,收了考生不少的贿赂。

科举乃是选拔人才的重中之重,国之根本,先帝闻言大怒,原本想要处死,但是念及多年对朝廷的贡献,将人发落荆州,世世代代不可迈出一步。

「回禀陛下,正是,」黑衣人道,「楚安清正是楚恩德之孙。」

顾渊渟眸子动了一下。

黑衣人慾言又止道:「不过……」

顾渊渟平静地看向他。

黑衣人说:「谭西言被太后关进牢狱的事情已经被楚安清知晓,他如今已经在前往长安的路上了。」

「来长安了吗……」顾渊渟自言自语般说了一句,半晌道,「朕知道了,时刻注意楚安清的动向,务必保护他的安全。」

沈亦舟手上的伤好的差不多了,包在手上的纱布终于撤了下来。

他长舒了一口气,心里想着终于摆脱这个熊爪子了。

沈亦舟此人,生了一副好皮囊,甚至看着带了几分仙风道骨,只是他这个人最为閒不下来。

如此没了束缚,他哪能还好端端的在榻上坐着,于是就绕着皇宫溜达起来了。

溜达了几圈,就溜达到了皇宫的落雁湖,此时冬去春来,冰雪已融,湖里的红尾鲫鱼开始冒出头来,成群结队的向桥边。

沈亦舟走了过去。

身后的小太监亦步亦趋的跟着。自从上次沈亦舟出事之后,顾渊渟就派人时刻跟着,唯恐再出意外。

沈亦舟对此也颇为无奈,他嘆了一口气,抓起旁边的鱼食开始投餵。

他的手指修长笔直,捏着鱼食侧身坐在桥边的时候,很是好看。

身边的小太监扭过身子,拿出一张纸笔,快速地画了起来。

沈亦舟没有发现小太监的动作,他虽然是在餵鱼,思绪却已经想到了别处。

那日,太后身边的大太监魏自忠被顾渊渟处死,如此一来,太后如同失去了左膀右臂。

依照她的性格,早就该反击,可这么多天了,却迟迟没有听到动静。

这一切太不寻常。

沈亦舟一边想,一边抬手无意识的不停地向着湖中投食。

就在此时——身边突然惊呼一声。

沈亦舟这才回神,听声音就知道是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小太监。

这个小太监跟了他不少时日了,今日怎么这般莽撞。

他颦了一下眉,侧首看去,只见小太监眼睛瞪得像个铃铛一样,一脸惊恐的指着湖中央说:「国——国国师。」

沈亦舟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只见原本湖水中活蹦乱跳的红鲤鱼此时已经纷纷翻了肚皮,无数个凸起的眼珠子瞪着他,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

沈亦舟:「……」

这是被他餵得撑死了?

小太监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看着沈亦舟,一脸惶恐地说:「国师,这鱼是皇上刚派人从杭州运来的,我听小李子说,皇上对这些鱼很是上心,每日都要来看上几眼,咱们是不是……闯祸了。」

很是……上心吗。

沈亦舟闻言,眉尾抽了一下。

上次因为南平王的事情,那个小崽子现在还在生他的气,如今又餵死了他的鱼,岂不是更生气了。

一来二去,他们这点师生情义,可不就很快磨没了?

也对,从那日顾渊渟从太后手中救下他,他就还看出来了,这小闷徒弟并没有想像中的弱小。

如今,帝王威严已经显露无意,而自古以来,所有帝王最大的一个特点就是多疑。

仔细想来,这几日朝堂上的事,顾渊渟确实没有和再他提起,还每日派个小太监跟着他。

虽然心里思绪万千,沈亦舟却面上十分平静。

他洋装淡定的收了手,对着小太监说:「没事,这鱼是本国师餵死的,和你没有关係,这样吧,你先回养心殿,剩下的事本国师解决。」

小太监原本都吓得要瘫了,听了国师的话又重新站直了身子。

宫外所有的人都知道皇上这几日的心情不好,所以儘量能不向伤口上撞就不撞。

只是小李子确实避不开,他战战兢兢的侯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儘量压低自己的存在感。

只是,儘管气压压的再低,这么大个人只要不是瞎子,一般都能看得见。

顾渊渟将奏摺放下,瞥了他一眼问道:「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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