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将军和我也是旧识,这般算起来我与国师也算得上一句朋友,」傅时行说,「我送佛送到西,必须把国师完完整整的送到。」
朋友?
哪门子朋友。
不过沈亦舟这个人从来不会亏待自己,既然不用自己走着去,他何乐而不为?
这般想着,沈亦舟便闭上了眼睛,准备闭目养神。只是一闭上眼,他便感觉到一道视线若有若无的落在自己身上,带着深深的打量。
这傅时行心思太重,沈亦舟太不喜欢。
不过他虽然不喜欢,可顾渊渟是喜欢。
尊重个人喜好。
尊重小闷徒弟喜好。
沈韫玉早早的就在楼阁门口等着,见马车遥遥而来,紧皱着的眉这才鬆开。
傅时行率先下车,看到沈韫玉道:「沈将军,人我给你送过来了。」
沈韫玉还礼说:「那就多谢南平王了。」
沈亦舟撩帘下车,也道:「多谢。」
「客气。」傅时行说。
他并没有快速离去,反而看着两人进去的背影思虑,醉花楼门前的灯笼光打在他眼前,他轻眨了几下。
半晌,他才移开,对着赶马的车夫道:「你先走,本王待会儿自己回去。」
沈亦舟随着沈韫玉去了顶楼,直到带路的丫鬟走了,楼道只剩下两个人,他才开口问道:「大哥平日里不是最讨厌各种鱼龙混杂之所了吗?如今来此处干什么?」
沈韫玉虽然为武将,却长得一身儒雅相,平日里也是喜欢武文能墨,所以养成了喜静的性子。
「领你去见一个人。」
「谁?」
「阿言,」沈韫玉侧首,眸光晶亮的对着他说,「你去了便知。」
这神色……
沈亦舟不由得思虑开始跑偏了,突然想起来之前聊天之时讲起的他大哥有心上人。
莫不是来领着人见他未来嫂子。
不过来醉花楼……虽然醉花楼不是青楼,里面的女子大多数都是卖艺不卖身,沈亦舟身为现代人,没有这种尊卑贵贱的想法。
他只是内心脑补,之前他大哥一直不公开,难道是因为未来嫂嫂的身份?
「大哥,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沈亦舟语重心长的说,「你该早点让我来见人的。」
「我也是最近刚知道的,」沈韫玉听到沈亦舟如此说,也面色露出一丝内疚,「前几日我见你每天都要去轻尘墓前枯坐一段时间,知你心中难过,是大哥的错。」
浥轻尘?
这未来嫂嫂和浥轻尘有什么关係?
沈亦舟抬步上阶,突然想明白了。
浥轻尘年轻比大哥还要小两岁,如今却没有娶亲就先去了,他突然心中失落,明白大哥的意思,安慰说:「大哥,什么时间都不晚的,你这不是带我来见人了吗?大哥放心,我到时候一定维护好大哥的形象,只讲大哥的好话。」
沈韫玉:「???」
阿言在乱七八糟的讲什么?
他没想明白,兀自摇了摇头,站在天字一号房门口对沈亦舟说:「走吧,进去吧阿言。」
醉花楼的最顶层不是所有人能进的,甚至连伺候的仆人小厮之类的都没有,沈亦舟抬脚进门,后边的房门紧接着便被关上了。
关门这么积极,还怕别人看去了不成。
沈亦舟心想,他进门先是环视一圈,却没有看见人。
「大哥,」沈亦舟皱眉问道,「嫂嫂呢?」
这句话让沈韫玉瞳孔一大,震惊道:「什么嫂嫂,阿言你说什么胡话?」
沈亦舟说:「不是大哥带着我来见人么?」
长安城内,可没有大哥交好的人,所以除了嫂嫂还能见谁?
这话刚落,一道含着笑意的声音便从里间飘了出来。
「阿言,多日不见,你真是越发有趣了。」
这声音是!
沈亦舟眼睛一动,惊喜又不可置信的看向不远处。
只见这个房间暗藏干坤,帘画后面竟然是一扇小门。
门被推开了,一个满眼含笑的年轻人弯着眼睛出来了,他手中摇着扇子,语气十分熟稔地说:「别来无恙啊,阿言。」
浥轻尘。
沈亦舟不知道自己这会儿是什么心情,他一直是以为自己是感情单薄的人,他和浥轻尘其实也没有见过里面,但现在心里却升腾起一股高兴。
他缓了半晌,才同样露出一个微笑说:「我就知道你没这么容易死。」
浥轻尘道:「毕竟,上次阿言说请我吃酒还没有履行,我可不舍得这般死了。」
他左右瞧了片刻说:「这次你那跟屁虫小徒弟竟然没有跟过来。」
沈亦舟说:「陛下他公务繁忙,当然没时间跟着我跑。」
三人落座,浥轻尘摇着摺扇说:「倒是维护的紧。」说完,又看向沈韫玉说,「大哥,你家弟弟胳膊肘如此向外拐,你也不管管?」
沈韫玉心说他哪敢,现在那可是陛下。
沈亦舟手扣着茶杯,半晌,才看着浥轻尘才试探性的问道:「顺治帝他……」
顺治帝因为浥轻尘的死因才病死,如今浥轻尘还活着。
浥轻尘笑了一下说:「现在可没有什么顺治帝了,有的只是寻常人而已,不用记挂,陛下他现在在别院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