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亦舟彻底送了一口气,这骚狐狸虽然骚,但是倒也重情重义。

皆大欢喜。

沈亦舟低头喝了一口茶,苦茶下肚,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他眸子里阴沉下去,抽出腰间的软剑,对着浥轻尘挥了过去。

沈韫玉急声:「阿言!」

浥轻尘却是躲也不躲,由着沈亦舟将剑架在他脖子上,笑着问:「阿言这是做什么?」

沈亦舟冷眸道:「你们小两口是逍遥快活了,留下这个烂摊子,坑苦了顾渊渟。」

「阿言,怎么能叫坑呢,」浥轻尘说,「这不是有你在吗,太后这次可是伤筋动骨,正是扳倒她的好时机。」他说到此处顿了一下,「更何况,这对你家陛下可是最好的选择。」

沈亦舟皱眉,不可否认浥轻尘说的对。顾渊渟生母身份低贱,以后不管是谁掌权,他都不会有什么好去处。

但是若是权利落在自己手中……

沈亦舟缓慢放下手中长剑,瞥了他一眼说:「看着顺治帝的份上,饶你一次。」

沈韫玉这才鬆了一口气,浥轻尘笑着坐下。

「所以,你当时是怎么骗过太后的?」沈亦舟问。

浥轻尘当时可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活活剖开了肚子。

「这可多亏了一个人帮忙,」浥轻尘倒了一杯茶。

沈亦舟沉声:「锦衣卫指挥使谭西言?」

浥轻尘:「不愧是阿言,还是这么聪明。」

沈亦舟道:「在太后面前,有这般权利和胆识的人,除了他,我想不到别人。」

说到这里,他眯了一下眼,很是疑惑地问道:「不过,他为什么要帮你?他不是效忠太后的吗?」

「他是效命太后,」浥轻尘说,「不过,他与……顾玄自小相识,我也没有想到他这次竟然背弃太后,来救顾玄。」

沈亦舟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顾玄是顺治帝,他说:「所以,你这次找我来,是为了谭西言吧。」

和聪明人说话就有这点好处,不用拐弯抹角。

浥轻尘说:「太后疑心本就重,不会相信任何人,谭西言手中握有太后大量的不为人知的秘密,这次那个老妖婆起疑,将人收押进了诏狱。」

沈亦舟眸子闪了一下:「你想让……陛下去救他?」

「不仅如此,」浥轻尘直视沈亦舟的眸子说,「阿言,谭西言手中那些罪证,若是散落出来,可足够扳倒那个老巫婆。从此,你家那小徒弟,可就能高枕无忧了。」

沈亦舟心动了一下,虽然他们都知道在太后手中救出人,或者撬开谭西言的嘴,这两个都不会这么容易,但是浥轻尘刚才的话却让沈亦舟心动了。

从此,顾渊渟就可以稳坐高堂,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受人欺压了。

房间里沉默下去,沈韫玉不会干扰他弟弟任何决定,若是需要,让他豁出性命也是可以。

两个人的目光都聚在沈亦舟身上。

沈亦舟低垂着眸光,就在此时,旁边几案上的铃铛响了几下。

浥轻尘起身,打开窗户,拿出一张纸条。他打开看了看,笑了:「阿言,你家小徒弟找你来了,还真是一刻也离不开呢。」

沈亦舟:「?!……」

自己随便乱跑,是胆子肥了,还是不要命了?

沈亦舟出来之时,门口停着一辆马车。他看着那花纹,像是宫内的标誌,刚想走过去,突然傅时行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国师?忙完了?」

沈亦舟礼貌的点了点头。

哪知傅时行又问道:「那我送国师回去?」

沈亦舟刚想说话,突然马车内的车帘被撩开了,露出顾渊渟俊美漂亮的脸。

「不用了,」只听他冷着脸,声音像是压制什么,「先生跟朕回去。」

傅时行愣了一下,眼睛落在这少年皇帝身上,宫人都说九皇子懦弱胆小,是个只知道抱着国师哭的爱哭鬼,他可是从来没有看出来这年轻的帝王哪里胆小。

反而那双乌沉幽深的眸子里看人的时候,深不可测,心思多的很。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只是一个爱哭鬼。

傅时行眸光闪了一下,对着顾渊渟:「国师来的时候,是跟臣来的。」

顾渊渟看着他说:「先生和南平王不同路,他做朕的马车,跟朕回宫。」

沈亦舟不知道南平王为什么还没有,难道是发现了什么?

他看向傅时行道:「就不劳烦南平王了。」

傅时行:「既然如此,那倒是我自做多情了,本来还想着国师怎么回去,所以专门在此候着国师。揄系正利。」

沈亦舟:「多谢南平王好意,改日再谢过。」

傅时行也丝毫不客气说:「那本王就等着国师谢礼了。」

顾渊渟换了一身常服坐在马车里,侧着头不理人。那雪白的侧脸显得又冷又委屈。

沈亦舟原本想要恐吓呵斥他几句,让他知道世道的凶险,但看到那双乌沉的眸子,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他坐在顾渊渟身边,无奈地说:「外面这么乱,小祖宗,你是嫌自己命太长吗?」

顾渊渟一脸倔强的看着他,也不说话。

沈亦舟刚才下楼时走的太急,他掩唇咳嗽了几声。

如今的身子骨可真是后差劲的,这般都受不住。

顾渊渟看着沈亦舟因咳嗽而快速消了血色的唇,捏紧了手,半晌闷声说:「先生这样的身子还出宫乱跑,不也是嫌自己命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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