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渊渟的眉眼瞬间抬了起来,黝黑的眸子一动不动的看这沈亦舟,半晌才沉沉的开口问道:「可以吗?」

「当然,」沈亦舟看着他的表情,半是逗弄着人道:「不然,那白玉兰被你再压几次,恐怕就折了。」

顾渊渟:「......」

外面的冷风顺着窗户的缝隙溜了进来,原本顾渊渟以为沈亦舟今晚在他这里睡是一句玩笑话,毕竟宫中的人都知道,这个国师可是挑剔的很,吃穿用度无一不精,不可能忍受他这里如此恶劣的环境。

然而,谁知下一刻,沈亦舟当真和衣躺在榻上,墨色的头髮混着青色长袍铺了一床。

沈亦舟的眸色本来就浅,在月色中更是像是一块琉璃玻璃,他抬眸看了指了指床榻空着的地方,弯着眼睛看向顾渊渟说:「还不睡,难道又要去树杈上演雪人?」

不知道是不是被蛊惑,顾渊渟看着自己的身影落进那浅色眸子里,等到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躺在沈亦舟身边。

此时已将夜半,沈亦舟的眼睛闭着,呼吸清浅,听上去已经睡着了,完全对他没有一丝戒备。

顾渊渟侧眸,看向身边之人,夜深人静之际,只见原本黝黑的清澈的瞳孔倏然变得幽深,眉间的戾气一点点的显露出来,与方才病弱孤僻的模样可谓是天差地别。

他的手中不知何时捏着把匕首,看着沈亦舟的眉眼,刀刃一寸寸的向前,眼看着就刺进人的胸口。

周围的气息阴沉下去,就在刀尖即将落下的那一刻,沈亦舟的手突然动了一下。

醒了?

这个想法让顾渊渟手中的动作快速的顿住,眸光紧紧的盯着沈亦舟的一举一动。

可能是因为太冷的缘故,沈亦舟的睫毛轻微闪动了一瞬,很显然是要醒的征兆。

顾渊渟快速的闭上眼睛。

四周先是传来布料摩擦的声音,接着他听到沈亦舟自言自语一般:「还真是个雪雕成的人么,这么冷的天,竟然连被子都不盖。」

这话刚落,顾渊渟就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压在自己身上,接着一股冷香扑鼻而来。像是松间雪的味道。

下一刻——沈亦舟起身,又在房间里站了一会儿,这才抬步向外走去,像是怕吵到什么人,走路的动作格外轻。

直到那脚步声完全消失,顾渊渟才睁开了眼,身上盖着一身雪白的氅衣,很厚,比他那床薄被子不知道要暖和多少,他皱了下眉,又朝着沈亦舟方才站的地方看去。

透过月光,只见那张破旧的桌子上多了一个青白瓷瓶——正是刚才用的那个。

他沉眉起身,趿鞋走了过去,手拿起那个小瓷瓶看了半晌才放下,眼中的情绪复杂。

沈亦舟。

若是没记错的话,之前是他亲手处死了阴险暴戾之徒。

千刀万剐,死无全尸。

他甚至能想起对方临死之前满身是血,眼神恶毒又愤恨瞪着自己的样子。

顾渊渟摸着手中的氅衣,不知道想到什么,目光又阴沉了下去。

既然上天将沈亦舟再次送到他的身边,那么再杀一次。

也不是不可以。

第5章

沈亦舟出了皇宫门,深夜严寒,凉意砭骨。

他伸手拢了一下衣服,只这么一会儿,指尖已经冻得发白。

系统看他模样,嘲讽的开口:「冷了吗?活该。」

一听声音就知道很是气愤。

沈亦舟是个穷讲究,就算是冻的手指有些僵,却还始终保持着姿态,风度翩翩的开了口:「被冻的是我,你生什么气。」

就是说的这话说的属实没什么风度,不太中听。

系统闻言,果然更气了,一口纯正的机器音倏然提高:「今天的剧情明明是羞辱主角受,你干了什么?宿主为什么不按照剧情走。」

沈亦舟一脸无辜:「我走剧情了。」

系统:「做梦走的?」

沈亦舟不紧不慢的说:「今天的任务是侮辱主角受,我非常正经的按照剧情走的。」

系统像是见鬼了一个样。

给人又是送药,又是盖被子,最后还把衣服留下了,这是哪门子的侮辱人?

「理解力被狗吃了?你家侮辱人长这样?」系统气的破音。

皇宫离国子监并不远,但是沈亦舟这次并没有回国子监的住处,反而转道去了另一方向的山坳。

沈亦舟被拜为国师之后,太后专门在皇城的无极山上修了个殿,这般恩宠,可谓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啧。

沈亦舟向着山坳上走着,白色的靴踩着积雪,语重心长的对系统说:「这就是你不懂了,来我给你理理。」

「首先,顾渊渟作为本书的主角,性格肯定是孤傲的对吧。」

系统:「……对。」

「其次,作为书中阴险毒辣的反派国师,多次对着顾渊渟下狠手,他肯定是讨厌沈亦舟——也就是我这个可怜又倒霉的背锅侠,对不对?」

系统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是说的话有很有道理无从反驳,只能无奈的说:「……也对。」

沈亦舟笑了,声音缓慢,不疾不徐的开了口:「那即是如此,一个你如此厌恶的人去你住的地方,不仅和你共处一室,还要同榻而眠,你甚至还不能拒绝,你说这对你来说是不是一种侮辱。」

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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