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沈亦舟站在树下,又恢復平日里样子,不紧不慢的损人说:「小疯子,大冷天的不在房间里呆着,是在树上演雪人吗?。」

坐在树上的人听到声音,身子动了一下,半晌低头望了下来。

沈亦舟穿着一身青衣站在树下,月光下衬的眉目格外冷淡,顾渊渟看见人的那一瞬间,黑眸杀意一闪而过,不过很快他就收拾好情绪,敛下眸子,沉沉的开了口:「你来干什么?」

沈亦舟这是第一次听见他说话。

声音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清冽,尾音又含着一点长时间不说话的哑意。

他笑了一下,抬头看着人说:「白天你把我的床榻搞得一派狼藉,害我夜不能寐,你说我来干什么。」

这话就有点胡扯了。

一个大权在握的国师,就偏偏守着那床脏被子,谁信?

顾渊渟没有说话,只是乌黑的眸子一动不动看着人。

沈亦舟也不恼,由着他看着。

半晌,这九皇子开口:「那你想怎么样?」

明明少年的年纪,却一点没有少年该有的活气。

沈亦舟突然起了逗弄人的心思。

于是他负手向前,注视着顾渊渟的眼睛,不紧不慢的说;「你弄脏了我的床铺,今晚,我就住你这里了。」

第4章

院子里寂静,宫墙外有宫人打着灯笼路过,风灯昏黄的光投在沈亦舟的脸上,此时他眉眼微弯,显得目光格外温沉。

顾渊渟眸光低垂,落在沈亦舟的脸上,过了半晌,开口道:「我这里没有你睡的地方。」

声音有些闷,却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冷冽。

「是吗?」沈亦舟带着点笑意的开口,「那我去看看。」

说着,他转身就向正屋的房间里走去,

自小在废院子的长大的九皇子,显然没有见过这么一号人,他在枯树上看着人怔了一下,下一秒便在树上跳了下来,闷闷的跟上了沈亦舟的步子。

沈亦舟听着身后的脚步声,嘴角轻扯了一下,等了一下身后的人,这才抬脚继续向前走。

眼前的房间并不破旧,毕竟是皇宫里的建筑,但是踏进门去的那一刻,沈亦舟的眉下意识的皱了一下。

一股刺骨的气息扑面而来。

和外面的天寒地冻的冷意不一样,而是常年不见天日,没有人气的阴凉,让人毛骨悚然。甚至很难想像,一个人若是天天住在这里,会是如何。

沈亦舟每向里走一步,眉心就会深一分,他身后跟着一声不吭的顾渊渟,两个人的脚步在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房间的正中间摆着一个深黑色的破旧书案,是房间内除了床榻之外的唯一的东西。

书案上摆着几本残破的书,那几本书不知道被翻了多少回,书面的字迹已经磨损不清,沈亦舟皱着眉走过去,拿起来来回翻看了几下,又向前,走到了那老旧的红木床榻之上。

深夜严寒,被子很是单薄不足以遮挡严寒,沈亦舟垂眸看着,身后之人在这时开了口:「我说过,这里没有你能住的地方。」

沈亦舟少见的没有说话。

过了半晌才回首,挑眉看着顾渊渟道:「你既能睡得,我如何睡不得?还是说九皇子不想负责?」

单听负责两字,还以为对方做了什么可耻之事。

一句话讲的顾渊渟瞪大了眸,原本雪白的脸上升起了一圈绯红,饶是他孤僻了些,也知道负责二字意味着什么。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天青色的外袍扫过床铺,沈亦舟已经坐在榻上。

月光在窗户中倾斜下来,落在沈亦舟浅淡的眸子里,他沉眉对着顾渊渟说:「伸手。」

顾渊渟不知道这个平日里阴沉可怖的国师来做什么,只能像被围住的猎物一般,一动不动,一脸戒备的看着他。

沈亦舟看着他的模样,却笑了:「怎么,怕我对你做干什么?」

顾渊渟抿着唇不说话,沈亦舟也不着急,就这样弯着眸子静静的瞪着,两个人僵持半晌,顾渊渟异常不情愿的慢吞吞的将手伸了出去。

沈亦舟捏住他的手腕,见他还是有些紧绷,微愣了半晌,这才将他的袖口轻轻地挽了上去。

突如其来的动作让顾渊渟下意识缩了一下手,然而并没有成功,很快就被沈亦舟修长的手指拽住,下一秒,只见那春葱似的指尖沾着青绿的药膏,细细的抹在他手腕上。

药膏温温凉凉,又被沈亦舟带着暖意的指尖化开,抹在手腕上那一刻,原本的疼痛之感一下子缓解,顾渊渟僵了一下身子。

这伤常年累月,积攒在手腕上,有冻伤有被打的旧伤,就在这时,顾渊渟听见沈亦舟开口问他:「还疼吗?」声音温沉,竟像是关心一般。

疼,或许是疼的。

但是这些伤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增加一次,他已经习以为常,就感受不到了。

所以,他低垂眸子摇了摇头。

沈亦舟看着顾渊渟垂下去的长睫,嘆了一口气,抬手将药膏放在他手里,又道:「以后去国子监不要爬到白玉兰树上偷听了。」

顾渊渟闻言,睫毛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所以,他这次来,是为了不让自己以后去国子监的吗?

沈亦舟见这小皇子没有说话,又接着说:「想进去听课就告诉我一声,去学堂里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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