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听着,降谷浑身的血液渐渐变冷,那两点红晕也转瞬间消失不见。
「……我会,留在,东京?」
「嗯,先发投手都是这样,」青木优关掉手机,抬头温和地笑了下,「而且东北金狮战之后的下一个对手,就是北海道天利证券了吧?」
「只凭地缘因素,长岛监督肯定也会选你先发北海道一战的。说不定还是首局先发。」——毕竟考虑到北海道出身的选手在本地的高人气。
「所以,东北金狮一战期间,琉璃就拜託你啦,降谷。」
降谷的手指渐渐攥紧,语气也显露出明显异常:「……我不能去宫城吗?」
青木优这才觉察出他情绪的不对劲之处:「……不是不能去,但你需要休息啊?」
「……喂,降谷,你去哪儿?」他看着大步走向门口的降谷,急急地问了一句。
降谷顿了顿,停下脚步,他淡淡地道:「……请问,长岛监督在哪里?」
「会议室。」门口的队员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他——降谷这是怎么了?
「噢,我知道,监督和理人公子现在在一起哦。他们都在三楼会议室里面。」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的降谷,在简单地向前辈道谢后,头也不回、大步流星地向三楼走去。
……
「咚咚」两声急切的敲门声。
降谷站在会议室门口,满心焦躁——但那一贯良好的素养勉强将他定在原地。
「——进来。」长岛监督的声音。
一手拉开门。
长岛真雄和藤原理人正面对面坐着——看见降谷的身影,两人都有些意外。
「什么事?」长岛监督问。
降谷深吸一口气——一切都还没有决定,无论如何他要先问清楚再说:「长岛监督,理人前辈,很抱歉这样突然打扰。但……有件事想请教一下。」
「……请问,球团是不是不打算带我一起去宫城?」
长岛真雄和藤原理人对视了下。
并不了解降谷这样问的原因,长岛监督还是缓慢开口道:「……是。你刚先发了一场,降谷。这一周就安心留在东京休息,下周二对战北海道天利证券,教练团打算派你首局先发。」
——果然……和前辈说的一样。
降谷身侧的手握得死紧。上下深呼吸了三口气,他的语气仍然不可避免地带着焦急:「请您重新考虑……请带上我。」
长岛监督:……这是怎么了?
见藤原理人不发一言,长岛监督只好承担起劝解的职责:「你需要休息,降谷。你上场的表现很好,不用着急。」——先发投手的消耗可不是一般的大,必须谨慎对待。
「没关係,」降谷的目光毫无躲闪,唯有坚定,「我现在就可以投一整场。」
——如果休息,就……这样错过了。
降谷的心臟不能自控地跳动了一下。
「……球团的安排是绝对的,」沉默许久的藤原理人突然冷淡地说道,「不能因为你一个人的任性就随便更改,降谷。」
「给我一个你非去不可的理由。」
降谷咬了咬牙关。短暂的停顿后,他最终深深地弯下腰——
「……长岛监督,理人前辈,非常抱歉。」
「我知道这个要求令人为难,但——我真的非常期盼能在东北金狮一战中作为战力出赛。」
「……东北金狮现任一军正捕手,御幸一也。他是我在高中棒球部的前辈,也是第一个接下我投球的人。」
「如果没有他,就没有今日站在两位面前的降谷晓。无论如何,我……希望能有和他对战的机会。」
——又是御幸一也。
藤原理人微不可察地皱眉——这个名字总是反覆出现。
——他势必要去亲自会一会这位「御幸前辈」。
长岛监督望着面前不肯起身的降谷,嘆了口气:「……我们只是担心你的身体。要知道,暗伤是一时一刻、一点一滴累积而成,如果不能得到充分休息,总有一天它们会集中爆发。」
降谷倔强地不肯抬头:「……非常抱歉。」
「……长岛监督,理人前辈,」一字一句清晰笃定,「……请您原谅我仅此一次的任性。」
「……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长时间。我……没有办法安心地留在东京。」
「那片赛场上,有我无论如何不愿意输掉的人。」
藤原理人的语气格外冰冷:「一军的正捕手也不会每场都出赛。轮换的捕手有两三名,即使你真的出场,也未必能遇上你口中的『御幸前辈』。」
「……就算这样,你也要去吗?」——或许只不过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仍然弯着腰的降谷,内心未受任何波动——如果不去,他就更不会有一丝一毫遇上的可能。
机会从来都要靠自己争取,他能做的,不过也是——尽人事、听天命。
「……没关係。」他淡然道。
「即使那天御幸前辈不在场上,我也心甘情愿——我会竭尽所能全力投球。」
「……请您,重新考虑。」
……
从来没有什么命中注定——只不过是有一个人,一直在努力奔向你。
你所指引的道路,是他亲手劈开、直到通往有你在的土地。
所以无论多少次分离,你一定会看到他,他一定会遇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