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妖已修炼至妖气全无,应是渡过一次天劫了,少说也有五百年的修为。按照仙门除妖的规定,对付此种妖物需要五百两。」虚墨白谨遵取之有道的要求,也不敢随意狮子大开口。
五百两对于周梓晨来说不过皮毛,可瞧着一个孩童模样的人在那一本正经地叨叨除妖收费,周梓晨是越看越觉得有趣,不由自主地想逗逗他,故而两手一摊,道:「五百两太贵了,你给我两天时间考虑考虑。」
此妖定会再出来害人,如何等得了两天时间啊?!顾及镇内百姓的安危,虚墨白只能咬咬牙道:「看在周施主也会出力的份上,那便……四百两。」
「成交!」看到小孩无奈减价时那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周梓晨满意地答应下来。
何离杵在一旁,眼看着仙童与周梓晨你一眼我一语地在那商量价钱,不禁一脸惊愕:这个叫周梓晨的人,竟敢跟高高在上的仙童这般讨价还价?仙童竟然还落了下风?此等魄力,不愧是池云真人的弟子!
待他再看向周梓晨时,眼中不由地带了几分敬意。
在这费了不少时间,既然敲定下了价钱,虚墨白也不再磨蹭,当即对周梓晨与何离道:「莲花枯萎早于妇人们失踪,那问题应该最先出在环镇河。周施主你与我先去环镇河查看一番。在此期间,何离你将失踪妇人的情况记录下来,待我们回来之后再一同研究。」
「好。」
「是,仙童。」
环镇河,河如其名,便是在贤余镇外围所挖的一条河流,用于防御外敌维护镇内百姓安全,又便于商铺运输、百姓浣洗。
四日之前的清晨,旭日初升,空气里掺杂着微凉的水汽,空无人烟的街道上万籁俱寂。屠夫阿四的婆娘秦阿满此时竟已起身,手上端着个大木盆,步履匆匆地走过街市,往环镇河的方向而去。
乌黑的长髮被随意束起,几缕散落的青丝垂在肩头,随着秦阿满行进的步子微微颤动。嗅到一股子血腥气,她有些恼火地紧了紧手中的木盆,小声抱怨,「这官府也真是的,几朵莲花枯就枯了呗,怎么还禁止百姓到河内浣衣了?阿四的这些臭血衣难道一直放着不洗吗?哎,非逼得我一大早起来。」
秦阿满的话音渐行渐弱,空中的雾气却似乎更加浓重了,逐渐将她的身影吞噬……
「晌午已过,这河面上竟还有这么浓的水雾。」忙将路上买的垫饥馒头咽下,周梓晨指着雾气沉沉的环镇河,紧张兮兮地对虚墨白道:「不会那妖怪就住在这条河里吧?」
将河岸边一株腐败的莲花放回河内,虚墨白垂眸思索了片刻回道:「住过,但眼下已经不在了。」
从头回想了一遍事件的经过,周梓晨忽然灵光一闪,推测道,「妇人们失踪都在四日前,这隻妖怪会不会早就离开贤余镇了?」
虚墨白摇头道:「应该还没有,若是离开了,环镇河上便不会有这些水雾了。」
听到这句话,周梓晨心中又有了新的疑惑,「你方才说此妖修炼有五百年了,我以前听说书先生讲过,妖物修炼一般都会选择僻静的山林,以便吸收天地灵气什么的,它怎会跑来这种地方?」
依照以往的经验,虚墨白不假思索道:「妖吃人可增加修为,延年益寿,应是为了这个。」?
周梓晨:「那为何失踪的只有妇人?」
这点虚墨白倒确实没有考虑过,毕竟他可没兴趣去揣测一隻食人妖物的心思,「周施主有何见解?」
周梓晨单手拖着下巴,剑眉紧蹙道:「这个问题,或许可以先看下失踪妇人们有何共同点。」
「先回月老祠吧。」
「嗯——?」没等周梓晨回过神,虚墨白已带着他御剑飞回了月老祠。
月老祠后堂的桌案上,何离已将所有失踪妇人的资料整理清楚了。四日之前,前后约莫有五人失踪,据其家人或亲友供言,她们之中,最先失踪的是屠夫阿四的妻子秦氏,余下是饼摊老闆娘卫氏,布庄老闆的娘子陈氏,书生的妻子罗氏以及县老爷岳池的夫人蒋氏。
虚墨白与周梓晨一回到月老祠,何离便将失踪妇人的信息尽数呈上。
「光看这些,好像除了都嫁为人妇之外,毫无共同点嘛。」周梓晨细细翻看过失踪之人的资料,越发觉得摸不着头脑了,「没准那妖怪就是喜欢吃妇人。」
就着失踪妇人的生辰八字一一测算完,虚墨白对这隻妖物已恨得牙痒痒,因为这五个人,无一例外,都死在了四日之前。
虚墨白神色凝重,冷冷丢下一句「我有要事去做,你们在此等我」,便不见了踪迹,留下两个凡人站在月老祠内面面相觑。
「餵何离,这小孩叫什么?他也是池云真人的弟子?」相处了大半日,周梓晨才意识到自己连他姓甚名谁都不清楚。
话音落下,何离看着周梓晨的眼中满是困惑,顿时笑出声道:「你与仙童相处到现在,竟连他的姓名都不知道?他是池云真人月老祠的驻守仙童,叫…叫……」
「呵,」周梓晨挑眉笑道:「你与仙童相识有数年了吧,竟然也不知道?」
「我…我当然知道,只是仙童的姓名哪能随意告诉外人?」
何离为了面子还在嘴硬,却被周梓晨一眼看破,「行,就当你知道吧。所以这个小孩这么贪财是池云真人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