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一拨动,琴弦发出一记浑厚的声音。
这便开始弹了?
琴棋书画中,晏三合书画都过得去,棋也会下一点,唯有一个琴,当真是一窍不通。
弹的是什么曲?
曲里诉的是什么意?
为什么这么难听?
晏三合脖子上的痛都没了知觉,两个眼皮开始打架。
莫非这琴里、曲里还暗藏杀机?
她用指甲掐进掌心,想用痛意让自己清醒一点。
哪知这琴音像是染了最浓的安神香,别说掐掌心,就是那剑再划一下,她都没法醒神。
撑不住,晏三合头一垂,又失去了意识。
董肖放下琴,手托着下巴,一动不动地看着晏三合。
良久。
他从蒲团上爬起来,再度走到晏三合面前,蹲下来,用极低的声音骂道:
「这副死样子,他妈的像谁啊?」
……
重华宫是汉王府邸,虽然汉王一年到头住不了几天,但宫殿不仅宽敞,还很华丽。
与太子端木宫的陈旧,老朽,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赵亦时一行穿过森森长廊,进到内院。
内院门口,汉王已经等在朱门边,身后跟着世子赵亦显。
再得宠,规矩还是要有的。
太孙多一个皇字,便是未来的储君,只有臣迎君,没有君迎臣的道理。
等走近了,赵彦晋才发现赵亦时身后跟着的,竟然是谢知非、裴笑两位。
哟,这是不打算再藏着掖着了?
赵彦晋微微拱了一下身,「臣叩见殿下。」
赵亦时皱了下眉:「皇叔这礼,行得有些敷衍啊!」
赵彦晋当即变色。
两人不仅是君臣,也是叔侄,往日就算赵彦晋不行礼,这小畜生也不敢多啰嗦一句。
今儿个却责怪他敷衍?
赵亦显一看父亲变脸,忙打圆场道:「这几日阴天,我爹腰上的老毛病犯了,还望殿下恕罪。」
赵亦时「噢」一声,「可请太医来瞧过没有?」
赵亦显:「请过了,是旧疾,太医也没办法。」
赵亦时:「明亭,你们裴家可有好的治腰伤的药方?」
裴笑一脸恭敬:「回殿下,腰伤治不好,只能养。」
赵亦时:「如何养?」
「不能久坐,不能久站,更不能久动,最主要一点……」
裴笑看着汉王,笑眯眯道:「少思虑,怀慈悲,多做好事。」
赵亦显一时没明白,「这多做好事,和腰伤有何关联?」
「有啊。」
裴笑笑眯眯道:「好事做多了,菩萨会保佑。」
赵亦显脸色大变:「你的意思是,我爹是坏事做多了,腰才不好?」
裴笑赶紧摆手,一脸的惊恐,「世子爷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当我傻?
「你就是……」
「显儿!」
赵亦显一听父亲喊他,乖乖闭上了嘴巴。
汉王深吸一口气,强行按捺住怒意,故意问道:「殿下,这一位是……」
赵亦时:「裴寓太医的嫡长子。」
「噢——」
汉王恍然大悟:「就是那个医术怎么教,也教不会的小裴爷。」
裴笑一脸愧疚:「晚辈愚钝。」
汉王:「能知道自己愚钝也是件好事。」
裴笑脸色更惭愧了。
「王爷,晚辈别的本事没有,唯一的本事,就是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
赵亦显何其敏锐,总觉得姓裴的话里有话。
偏偏又找不出证据。
儿子都能察觉,做老子的心里能没数吗?
汉王冷冷地看着谢知非,故意把话岔开,「这一位是……」
第680章 对峙
赵亦时:「谢内阁家的老三谢承宇。」
谢知非冲汉王恭敬行礼。
汉王故意问道:「他们和殿下……」
「明亭和承宇是我的左臂右膀。」
赵亦时淡淡道:「今日带他们出来见见世面,顺便也让皇叔瞧瞧。」
瞧什么?
瞧你们三个人暗底下,早就是一丘之貉。
汉王皮笑肉不笑道:「那就里面请吧!」
「请!」赵亦时袖子一甩,与汉王并肩。
谢知非和裴笑紧随其后。
赵亦显看着谢知非的背影咬牙切齿,上回这孙子让他当众出丑的事,他还没忘呢!
……
正堂里。
一张八仙桌,下首两排太师椅。
赵亦时在八仙桌的主位上坐下。
世子赵亦显刚刚压下去一点的怒气,腾的又升上来。
竟然坐主位?
竟然想生生压父亲一头?
回头让父亲在陛下面前,参你一个无视尊长。
赵彦晋却仿佛好脾气似的,半点都不在意,等丫鬟上了茶果点心后,问道:
「这么晚了,殿下突然过来……」
「本宫是为谢道之的干女儿而来。」
一声本宫,瞬间拉开了叔侄之间的距离,也再一次把赵亦显的怒气给打了下去。
敢情,皇太孙今夜过来,是兴师问罪来了?
赵彦晋岂有不明白的,装傻充愣道:「殿下,谢道之的干女儿,与我有什么干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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