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亦时端起茶碗:「从前是没什么干係,但今天开始,就有些干係了?」
「什么干係?」
「什么干係,皇叔心里明白啊!」
「不明白。」
赵彦晋冷笑一声:「还请殿下明说。」
「叭——」
赵亦时把茶碗往桌上重重一搁,「有些事可以偷偷摸摸做,但有些话却不能明目张胆的说。」
这话,不可谓不重。
换成任何一个人,冷汗都该滴下来。
但赵彦晋是谁?
这些年他仗着陛下的宠,把谁放在眼里过?
他登时沉了脸,「我行得正,坐得端,什么话不能明目张胆的说?」
你还行得正,坐得端?
裴笑朝谢知非瞄过去:厚颜无耻!
谢知非冲他一阖眼:往下看。
赵亦时:「谢大人的干女儿姓晏名三合,今日午后在锦绣绸庄不见了人……」
「殿下什么意思?」
赵彦晋一拍桌子,「你是怀疑我抓了晏三合?」
「奇怪啊明亭。」
谢知非「啧」一声:「殿下只说我干妹子不见了人,王爷怎么知道是被人抓了?」
裴笑没好气道:「闭嘴,这会轮得到你说话吗?」
的确是轮不到。
但这话却说得极好。
不见了人的原因,有可能是离家出走,有可能是走丢,赵彦晋却脱口而出被人抓了……
多少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
但赵彦晋这么些年,能在陛下面前圣宠不衰,除了酷似陛下的长相外,还是有几分真本事的。
他自顾自喝着茶,压根不屑和这两个小辈解释。
如此一来,就显得谢知非刚刚那一问,很是无理取闹。
凡事口说无凭,拿出证据来。
证据?
他们没有,一切都是猜测。
他娘的,谢知非暗暗握了握拳,这隻姜还真是老辣!
赵亦时看着汉王这副惺惺作态,忽的明白太子为何总被这人生生压一头。
因为豁不出去;
因为脸皮不够厚!
「皇叔。」
他轻轻一笑:「事发突然,谢道之那头承宇还瞒着,事情真要闹到他那里,以他护短的性子……」
「殿下!」
赵彦晋突然拔高音量。
「这些话,你不必和我说,我连谢道之什么时候有个干女儿都不知道,岂会做出那等无耻之事?」
赵亦时慢慢了点头,「看来,这一趟本宫是白来了。」
「就不该来。」
赵亦显冷笑一声:「我父亲是什么身份,他谢道之的干女儿是什么身份?八竿子打不着关係的人,我父亲会和她过不去?」
很好!
赵亦时目光一沉:「谢承宇。」
「殿下,在。」
「左右是瞒不住,你先回去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和谢大人说一下。」
赵亦时看着谢知非:「让他该用什么法子,就用什么法子;该找什么人算帐,就找什么人算帐。」
「是!」
谢知非冲赵亦时抱了抱拳,二话不说便走出了内堂。
「明亭。」
「殿下?」
「拿我名帖,立刻去锦衣卫找冯长秀。」
赵亦时冷冷一笑:「你只需问他一句话,光天化日,天子脚下,没了王法不成?」
「是!」
赵亦时等裴笑离开,学着汉王的样子,端起茶盅,不紧不慢地拨动着里面的茶叶末。
你当我会怕?
赵彦晋屈指敲敲桌子,「显儿。」
「父亲?」
「拿着你爹的名帖,去找一找锦衣卫南镇抚司杨一杰。」
赵彦晋:「就说谢道之的干女儿不见了,皇太孙殿下说是本王下的手,让他还本王一个清白。」
「是!」
赵亦显微微一愣,看看太孙,又看看自家亲爹,忙道:「是!」
偌大的正堂,只剩下叔侄二人,慢条斯理的喝着茶,好像谁也没有受刚刚那一幕的影响。
一盏茶喝完,赵亦时起身:「夜深了,本宫便不叨扰皇叔。」
赵彦晋暗下鬆一口气,「殿下慢走。」
「劳皇叔送一送吧。」
「请。」
二人并肩,缓步往外走。
赵彦晋心里有鬼,再怎么装出云淡风轻的样子,脚步还是有一点乱。
赵亦时嘴角一扬,「皇叔腰不好,走路就该慢一点。」
赵彦晋嘴角轻轻抽搐一下,「行武之人,习惯了快,改不过来了。」
「还是要改一改的。」
赵亦时淡淡道:「人哪,要服老。」
「是啊。我们年纪大的,要服老。你们这些年纪轻的,也要懂一点分寸。」
赵彦晋:「一些无中生有的事情,不要闹得太兴师动众,不好收场。」
「皇叔勿怪,实在是本宫最近心情不好,所以……」
皇太孙眉间一冷,淡淡笑道:「本宫不仅想无中生有,还想无事生非一下,免得有些人当真不知天高地厚,忘了做臣子的身份。」
赵彦晋恨不能把后槽牙咬碎。
小畜生,谁是君,谁是臣,还不一定呢,别嚣张太过。
「皇叔心里可是在骂我?」
「殿下想多了。」
赵亦时顿足,转身,用一种很是怜悯的目光看着赵彦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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